第四十八章
去的路上，喬雪川把手機翻過來看了一眼。熱搜已經換了幾輪，她的名字從第三位降到了第九位，被一條“趙安琪名下公司集體解約”壓了下去。她把手機揣回口袋裡，靠在座椅上，看著車窗外倒退的梧桐樹。
蔣寒山開著車，沒有說話。後視鏡裡能看到她的側臉，嘴角有一個很小的弧度，像是在想什麼開心的事。廖穎餘坐在後座，低頭刷手機，不時發出“嘖嘖”的聲音。
“你能不能別看了？”宋星意坐在她旁邊，歪著頭看著她的螢幕，“那些營銷號寫的全是錯的。你刷了他們又不改。”
“我就看看評論嘛。大家都在誇蔣寒山，說她是‘律政女王覆出之作’。”廖穎餘把手機舉起來，“你看這條：‘趙家倒了，蔣寒山一戰封神。’”
蔣寒山在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那些都是虛的。贏了案子才是真的。”
車停在廖穎餘小區樓下。廖穎餘下了車，站在路邊，彎腰看著車窗裡的喬雪川。“你們回去以後幹嘛？”
“還沒想好。”
“那不如出來走走？今天天氣這麼好。”廖穎餘仰頭看了一眼天空，陽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把她的臉照得發亮，“我好久沒散步了。上次散步還是——”
“上次散步是兩個月前，你穿著拖鞋在樓下遛了一圈。”喬雪川靠在車門上，抱著手臂看她，“被蚊子咬了七個包。”
廖穎餘沒理她，轉而看向蔣寒山。“你也來？”
蔣寒山本來正在看手機，聽到這句抬起頭。“我去？”
“你去當保鏢。我們三個漂亮女生走在街上，總得有人看著點。”
蔣寒山沉默了一秒，把手機收進口袋。“行。”
宋星意從後面走上來，手裡還拿著那本沒看完的書，封面朝下扣在掌心裡。“那我也去。正好新書卡住了，出去走走換換腦子。”
“你書裡死到第幾個了？”廖穎餘湊過去看她手裡的書。
“第二個。剛寫到他在雨夜被人捅了一刀。”
“你寫懸疑小說寫到最後不會把我們都寫進去吧？”
宋星意瞥了她一眼。“放心。你們不在我的取材名單上。你們的生活太平淡了。”
廖穎餘楞了一下，笑出了聲，笑完拍了拍宋星意的肩膀。“行，平淡好。平淡是福。”
四個人沿著街道往河邊走。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路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喬雪川走在最前面，步子很慢，像是故意在拖延時間。河邊的步道上人不多，偶爾有一兩個跑步的人從她們身邊經過，腳步聲擦過石板地面又漸漸遠去了。
“喬雪川。”廖穎餘從後面跟上來，走到她旁邊，“你今天開心嗎？”
喬雪川轉頭看了她一眼。“還行。”
“什麼叫還行？趙家倒了，趙文忠判了死刑，趙文傑十年，趙安琪塌房了。你做了這麼久的事，終於做完了。你跟我說還行？”
“事情做完了，但還有一些事情沒做。”
“什麼事？”
喬雪川沒有回答。她走到河邊的欄杆前面停下來，兩隻手撐在欄杆上，看著河面上的水紋。河水在下午的陽光下泛著細碎的波光，被風吹出褶皺，又展平。
“遊雀的案子，還沒結。”她看著河面，聲音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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