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317看著她，淺金色的光點停了一瞬。
“不能。”
“為什麼不能？”
“我是系統，不是時間機器。我可以修改電子資料，可以入侵網路裝置，可以同步檢視別人的即時資訊，但我沒有辦法回到過去。時間是物理層面的東西，不以資料的形式存在。我能調取過去的記錄，但不能修改已經發生的事。”
趙安琪站在原地，手在身側攥了一下又鬆開。“那你能做什麼？”
“我可以幫你擋掉喬雪川正在找的證據。我可以攔截她發給法院的每一份材料，可以在她立案之前提前看到她的全部準備內容，也可以在你需要的時候入侵任何人的裝置獲取你需要的資訊。我可以幫你守住現在，但沒辦法幫你回到以前。”
“那如果喬雪川已經把證據交上去了呢？”
“交上去的我可以截停。已經立案的我可以入侵法院系統調出卷宗，把關鍵資料替換成無害的內容。王海給了她一段影片，晴晴的銀行流水是她下一步要找的東西。這兩樣東西只要她還沒有公開提交，我就有辦法讓它們永遠到不了法官手裡。”
趙安琪沒有說話。她走到床邊坐下來，兩隻手撐在床沿上，低著頭看自己的腳尖。
“那陳邦呢？”
“死了。”
“他死了。你剛才說可以修改資料，可以攔截證據，可以入侵裝置。那你為什麼不能讓陳邦活過來？”
G317的聲音變輕了一些，金屬質感的尾音也收了幾分。“因為死亡不是資料。人死了以後，他的所有資訊會進入物理世界以外的狀態，系統讀取不到。我可以調取他的就診記錄、他的社交媒體內容、他的銀行流水，但我沒辦法把那些碎片重新拼成一個活著的人。”
趙安琪的拇指在食指關節上慢慢摩挲著。“所以你幫不了我。”
“我幫不了你覆活任何人。但我可以幫你擋住那個想把你送進去的人。”
趙安琪抬起頭看著她。G317站在她面前，半透明的裙襬微微晃動著，藍色的長髮垂在身側，淺金色的眼睛裡的光點又開始緩慢轉動了。趙安琪看著她看了幾秒，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只是把目光移開了。
“那就先擋著吧。”
G317點了點頭，身體慢慢淡化，縮回到灰白色的光絲裡。趙安琪回床邊坐下，膝蓋曲起來抵著胸口，手環抱著腿，臉埋進手臂裡。過了很久，她開口說了一句話。
“如果去年沒有動那首歌，陳邦是不是還活著？”
沒有人回答。房間裡很安靜。
喬雪川腦子裡有一道綠色的訊號在閃。小草的聲音響起來，比平時快了一倍。
“G317覆出了。”
喬雪川站在梧桐樹下面。“趙坤不是死了嗎？”
“她綁了趙安琪。趙坤的伺服器裡封存了她，趙安琪重新激活了。F401那邊也收到了資訊。系統學院裡有備案，G317編號啟用的一瞬間會廣播到所有存活系統的終端。”小草的聲音壓得很低，“她比我老三代。我不是她對手。”
喬雪川走進單元門，蔣寒山跟在後面。“G317綁了趙安琪。她現在幫趙安琪幹活。”
蔣寒山靠在樓梯扶手上。“所以趙安琪有系統了。”
“對。而且比小草厲害。”
小草從喬雪川肩頭浮現出來，淡綠色短袖，麻花辮搭在胸前，嫩綠色的眼睛看著兩個人。“G317編號比我早三代，算力比我高。我發出去的資料她能在路上截獲替換。我發給法院，法院收到的可能是空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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