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之外遇你》第五十三章 游雀那個案子開庭那天(1)

第五十三章

遊雀那個案子開庭那天，法院門口堵了不少人。喬雪川到的時候看到門口架著攝像機和幾個拿著話筒的記者，有人舉著自拍杆在直播。她低著頭從側門進去，蔣寒山已經在裡面了。

旁聽席坐滿了，連走廊上都站了幾個人。趙安琪坐在被告席上，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沒有化妝，頭髮散著。她旁邊沒有律師，面前也沒有案卷。她只是坐在那裡，低著頭，像是被帶過來的時候還沒醒。

法官敲錘的時候，蔣寒山站起來。她把王海交的那段影片當庭播放了一次。法庭裡的人看到了螢幕上那雙手在擰吊燈螺絲的鏡頭，看到了畫面底部趙安琪的秘書晴晴的臉。播放結束以後法庭安靜了一會兒，旁聽席上有人吸了一口氣。

晴晴坐在證人席上，手指攥著衣角。蔣寒山問她：“你認識影片裡那雙手嗎？”晴晴沉默了大概五秒，抬起頭說：“認識。那是我。”

她沒有等蔣寒山繼續問，把整件事說了出來。趙安琪讓她去擰鬆吊燈的螺絲，說她會給一筆錢讓她母親做手術。她做了，拿到了錢，遊雀死了，音樂廳的那件事被壓下去了。她把這幾年一直睡不好、一直在做噩夢、一直在等這一天的事全部說完了。

趙安琪坐在被告席上，始終沒有抬頭看晴晴。

蔣寒山坐下來。法官問被告有沒有要說的。趙安琪站起來，手撐在桌沿上，聲音不大。“我有。”

法庭安靜了。

“我做了一件事。我讓一個人死了。那個人叫遊雀。我不認識她，但我在電視上看過她。她站在臺上拉琴的時候，所有人都在看她。我坐在臺下，沒有人看我。我想看她站在臺上的時候是什麼感覺。但我站不上去。琴絃太細了，我握不住。所以我讓吊燈掉下來。”

她停了一下。

“我以為她會恨我。她死了以後我看了她生前的採訪，她說過一句話。她說‘我站在臺上的時候喜歡什麼都不想，只想把下一個音拉準’。她直到死都只想把下一個音拉準。”

她的聲音沒有抖。“我認罪。”

法官敲錘。退庭。

喬雪川從旁聽席上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麻。她走到門口，看到蔣寒山站在走廊裡，手裡拎著公文包，背靠著牆，正在看手機。她走過去，蔣寒山把手機收進口袋。

“結束了。”喬雪川說。

“結束了。”

“她剛才說的那些話——”

“她在認罪。”

喬雪川點了點頭。

兩個人走出法院的時候，陽光很烈。臺階上的石磚被曬得發燙，踩上去能感覺到熱量透過鞋底往上湧。喬雪川站在臺階上，看著下面的人來人往。一輛車從路邊開過去，車頂上綁著行李，不知道要去哪裡。

“我送你回去。”蔣寒山說。

“不用。我想走一會兒。”

“那我陪你走。”

兩個人沿著街道慢慢走。路兩邊的梧桐樹葉子在風裡嘩啦啦地響。走了一段路，喬雪川停下來，站在一棵樹下面。她抬起頭看著那些葉子，看了一會兒，低下頭。

“蔣寒山。”

“嗯。”

“我以前覺得遊雀這個人很覆雜。她站在臺上是那樣，站在臺下是那樣。我用了很長時間才想明白，她其實很簡單。她只是想在臺上站到再也站不動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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