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屋子裡的溫度瞬間降下來。
寒氣捲來，裹著我的周身。
他出現在我面前，就站在神像前面，和石像重疊在一起。黑髮垂落，丹鳳眼帶著笑意，緋色的下眼瞼在昏暗的光線下，像染了血。
他彎下腰，笑眼盈盈，朝我伸出手。
“我困在這石胎裡，幾百年了。無數人來許過願。求平安，求富貴，求兒孫滿堂。個個都裝得虔誠，磕頭磕得額頭流血，心裡卻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只有你。”他指尖輕輕抬起我的下巴，目光沈沈地看著我，“豆大點的小丫頭，跪在這兒，沒有一絲虔誠，眼裡含著狠，把自己的靈魂當籌碼，眼睛都不眨一下。”
“用完就扔，轉頭就走，沒良心的很啊……”
他笑了笑，拇指反覆摩挲著我的下唇。
“不過……我要的從來也不是什麼聽話的傀儡。”
“我要的，是一個能站在我身邊，和我一樣爛的人。”
我直勾勾看他的眼睛。
那裡面沒有神佛的慈悲，沒有鬼怪的兇戾，只有赤裸裸的佔有和一絲……惺惺相惜。
我笑了。
抬起手，握住他的手腕。微微用力，把他往下拉。
我湊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他的唇也是涼的，意外的柔軟，不是石質的堅硬。
他手攬上我的腰，收緊。
等等……這老東西……有點東西啊
一吻結束，我抵著他的額頭，呼吸很亂，大口喘氣。
“分明是豔鬼……”我忍不住自言自語。
他笑出聲，笑聲震得胸腔發顫。他伸手再扣住我的腰，把我抱了起來，讓我坐在他腿上。
黑髮垂下來，像一道簾，把我們倆裹在裡面。
“你說是便是。”
他低頭吻我的發頂，聲音裡帶著笑意。
窗外的月亮升起來了，銀白的月光從破了的窗紙裡漏進來，落在神像上。
那張模糊了幾百年的臉，好像在這一刻，忽然清晰了。
眉眼彎彎，帶著點邪性的笑。
我靠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清冽的寒氣，心裡異常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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