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 3
“妘夢,那孫子又減了半個月刑。”
耿秋關上門,聲音壓得很低,一臉擔憂。
“出獄時間提前到下月一號。還有二十多天。”
我一下攥緊了身下的藍白被單。
窗外天灰濛濛的,罩在療養院的上空,壓得人喘不過氣。
“你聽到我說的話了嗎?夢夢?”耿秋繞到窗邊,舉起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嗯……聽到了,你說吧。”
意料之中的事,不是嗎?他那種人,最擅長裝老實博同情,在裡面好好表現換減刑,太正常不過。
“我託人打聽了,他在裡面也沒少打聽你的訊息,還跟同監舍關係好的放話,說出去要讓你付出代價。”
耿秋坐到我床邊,語氣裡帶著點擔憂。她握住了我攥著被單的手,指尖傳來暖意。
“你別出去了,再續幾個月吧。他找不到你,時間長了說不定就放棄了。”
“他不會放棄的。”我搖搖頭,視線從窗外收回,“秋秋,你不懂他這種人。偏執到骨子裡,不把我牢牢捏在手裡,他不會罷休。”
話是這麼說,可我暫時也沒有別的辦法。
硬碰硬?我打不過他。報警立案?已經經歷過了的事,他不會再那麼容易讓我抓到把柄。
除了躲,好像暫時沒有更穩妥的路。
那天耿秋走後,我發了很久的呆。
秋意留不住,窗外的桂花稀稀拉拉落一地,黃黃白白的。三年前我下定決心報警的時候,只是急於解脫了。卻忘了牢獄只會讓他的恨意發酵得更濃,等出來的時候,變本加厲。
夜裡,我失眠了。
孫順德的臉,拳頭砸下來的風聲,鄰居敲門的動靜,一幕幕在腦子裡轉。躺到後半夜,我乾脆爬起來,摸出藏在書裡的備用鑰匙,溜去了天台。
這是我住進來第一週就摸清楚的地方。西北角的消防通道盡頭有扇小門,鎖壞了,推開就是天台。監控照不到這裡,是整個療養院唯一的盲區。
夜裡風大,吹得人臉上發涼。我扶著圍欄深吸了口氣,剛想往前走兩步,忽然聽見黑暗裡傳來打火機的聲響。
哢噠一聲。
火星閃爍,映出半張側臉。有人坐在圍欄上,背對我,指尖夾著煙,有點駝背。
是李代。
我瞬間繃緊後背,下意識後退兩步。
他怎麼會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