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影成雙 1
注：這單元不是bg！應該算是水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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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搬家的日子。
連綿的秋雨剛停，空氣裡飄著牆皮和黴斑的潮氣。
樓是八十年代的紅磚樓，牆面上刷著大大的“拆”字，半棟樓都空了，剩下的住戶也大多在收拾東西準備搬走。
房東帶我看房的時候就直說，最多住三個月，拆遷隊進場就得搬，所以租金只有市價的一半。我沒猶豫，當場就轉了押金。
我只是需要個落腳的地方，好壞都無所謂。
房子在四樓，一室一廳，傢俱都是舊的，掉漆的衣櫃，晃悠悠的餐桌，窗簾翻起卷邊……最扎眼的是臥室牆角立著的東西，蓋著一塊泛黃的白布，高高瘦瘦的，從地板頂到天花板，輪廓一看就是面穿衣鏡。
“這是也不知道是以前哪個住戶留下的，快幾十年了，沈得很，搬不走。”房東撣撣白布角，露出底下發黑的木框，“等拆樓的時候一併處理，你不用管。”
我點頭，沒往心裡去。一面舊鏡子而已，還能吃人不成。
搬完家已是傍晚時分，我衝了個熱水澡，擦著頭髮往臥室走。路過那面鏡子時，腳步一停。反正放著，不用白不用。
我伸手揪住白布的一角，往下一扯。
灰塵撲簌簌落下，我嗆得咳了兩聲，抬眼看向鏡面。
確實是面老鏡子。胡桃木的邊框裂了幾道細紋，鑲邊的銅鉚釘生了厚厚的綠鏽，鏡面蒙著一層薄灰，朦朦朧朧的。我抽了張溼巾，順著鏡面擦了一遍，擦過的地方漸漸清晰，映出我的臉。
再普通不過的一張臉。
單眼皮，鼻樑不算挺，臉頰上還有點沒消下去的痘印，扔在人堆裡轉眼就找不到。
我對著鏡子扯了扯睡裙的領口，又抬手捋把溼發，看著鏡子裡的人做著一模一樣的動作，沒什麼不對。
我轉身想走，眼角餘光卻瞥見鏡面裡的手，還停在領口的位置。
我猛地頓住。
我的手已經垂下來了，垂在身側。可鏡子裡的我，右手還捏著睡裙的領子，慢了足足一秒，才緩緩放了下來。
心臟漏跳一拍。
我盯著鏡子，慢慢抬起左手。
鏡面裡的人，慢一秒，才抬起左手。
我歪頭，扯扯嘴角做了個鬼臉。鏡子裡的動作始終慢一步，像古早DV的卡幀影片，等我動作都收完了，它才慢悠悠地跟上。
更瘮人的是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