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之涵執起手中繡著桃枝的團扇,不緊不慢地輕搖著,唇角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哼,她這婚事若成了,謝家便與薛家結了姻親,且不說能借著薛家的勢往上走幾步,單是對方指縫裡漏下點資源,就夠我們修行路上輕鬆不少。”
她說著將團扇往妹妹那邊遮了遮,壓低嗓音,眼中閃過精光:“到那時,你我還愁找不到更好的道侶?自然是,能擇良木而棲,何必一直困在這日漸沒落的家裡。”
話音微頓,想起謝清猗之前在閣內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她胸中惱意翻湧,手中團扇不由搖得急了些,帶起細微的涼風:“她在天極仙府這些年,除了空有個名頭讓外人忌憚謝家三分,我們何時曾真正沾到半點實惠?”
謝之妙眸光微動,面上卻仍是一派溫婉,輕聲道:“姐姐思慮周全,只是三姐姐先前態度堅決,此事怕是……”
“婚姻大事,豈容她一個女兒家自作主張?”謝之涵冷哼一聲,打斷妹妹的話,眼底掠過一絲不屑,“上有家主,下有宗族長老,哪個世家子弟真敢悖逆家族?就算她背靠天極仙府,難道還敢公然叛出家族不成?”
她拉起妹妹的手,手指微微用力:“世家子弟若沒了這層身份,便與那些無根無萍的散修一般無二,往後她還妄想嫁入什麼高門?”
在她看來,修仙世家的聯姻,核心在於那張盤根錯節的姻親網路,這直接關係到對靈脈,秘境,丹藥等修行資源的掌控與分配。
即便謝清猗是劍仙親傳又如何,天極仙府這些年來,可未曾因此提攜謝家分毫,足見她並不受師門重視。
“一個既不被師門看重,又不為家族所容的人。”謝之涵眼波一轉,握著團扇的手此刻停了下來,“也不知還在傲氣些什麼,待大伯父親自過問,有她好看的!”
晚風拂過庭院,靈霧在假山石間緩緩流淌,廊下燈籠的光暈微微晃動,將兩姐妹的影子拉得細長,遠處隱約傳來幾聲啼鳴,更襯得此處的角落私語低迴,算計深藏。
謝清猗剛穿過遊廊,便被先前引路的侍女再次攔住了去路。
“三小姐,”侍女畢恭畢敬地行禮,語氣卻不容置疑,“家主夫人請您務必再過去一趟。”
“我的態度已很明確了,”謝清猗腳步未停,聲音冷淡,“再說多少次,答案也一樣,讓她死了這條心吧。”她側身欲繞開對方。
“夫人說……”侍女見狀急忙提高聲量,語速加快,生怕她瞬息間便消失,“若三小姐執意不去,那關於您父母前往上古迷域前的舊事,便也無需知曉了,那枚‘影留珠’,自然也不會交給您。”
謝清猗聞言,臉上那點僅存的笑意徹底斂去,眼底凝起寒霜,聲音微沉:“我平生最恨受人威脅,我想知道的事,自有辦法查明,不勞家主夫人費心。”
話音未落,她已憑身體本能,足尖在鋪著卵石地面上輕輕一點,靈力自然流轉,身形便如掠水的飛燕輕盈躍起,裙襬拂過廊下的臺階,瞬息便消失在侍女驚愕的視線裡。
待到穩穩落在一處僻靜院落的月洞門外,她才後知後覺地撫了撫胸口,一陣心悸,剛才真是逞強了!
念頭剛過,她大腦卻猛地宕機了一下,等等,這句感嘆不對勁!她怎麼不自覺就代入原身那文縐縐的古人腔調了?
重來一次!她趕緊在腦內切換回自己的OS系統,由衷感慨,天啦嚕!我居然真的飛啦~
雖說繼承了原身的修為與部分記憶,但直到這凌空一躍,她才真切地意識到,自己的舉動究竟有多虎,全憑一股氣撐著,實際操控這身靈力與術法,對她這新鮮出爐的替代者而言,仍是陌生又刺激的體驗……
庭院裡寂靜無聲,唯有幾株靈竹在晚風中沙沙作響,她定了定神,思緒飛快轉動。
這下算是將謝家和薛家都得罪透了,她回憶著原身的記憶,看來原身此次歸家,確是為了尋找父母留下的影留珠。
如今倒是讓她知曉了影留珠的下落,難怪那位家主夫人如此有恃無恐,原來是早已備好後手,等著拿捏原身。
回到小院的路上,她又開始瘋狂壓榨自己和原身的記憶……可那是本男頻爽文,滿篇都是沒完沒了的打鬥,她只跳著看重要劇情,現在只恨自己怎麼沒把整本書塞腦子裡。
謝清猗只記得,男主司楚白俊逸不凡,出身頂級修仙世家,是天命所鐘的氣運之子,故事講他隕落後重生,一路開掛,最終登臨巔峰,是篇典型的男主爽文。
在原書劇情中,本該飛昇成為萬界帝君的男主,卻因受女主千沐妍命數牽連,最終被魔尊奪去氣運,抽走劍骨,渡劫失敗,導致天道崩塌,魔尊滅世。
而重生歸來的男主忘卻前塵,又在因緣牽引下再度與女主相遇,恢復記憶後,得知女主當初種種皆是身不由己,從此更是將她當心頭肉護著。
女主千沐妍,外表凌霜似雪,對誰都清冷傲嬌,唯獨對男主嬌憨可愛,男主自是對她與眾不同,視為命中註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