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夜比所有人預想的都長。
系統提示音落下之後，木屋裡沒人敢動。
程式設計師最先撐不住。
他本來就縮在牆角，抱著膝蓋，系統提示讓他別出聲別睜眼別動，他照做了大概三分鐘。三分鐘後，他開始抖。
一種說冷不冷，說熱不熱的感覺鑽進了眾人的衣領
夢飛瑤彷彿就像小時候來姨媽了，貧血時那種彷彿冰箱的冷氣鑽入血管的感覺
寸頭睜開一隻眼瞪他，用氣聲罵了句：“你他媽別抖了！”
晚了。
花環上最後一朵枯花掉下來。
誦經聲停了。嬰兒哭聲也停了。
夢飛瑤的陰煞感應猛地炸開——不是之前那種無聲無息的，來自精神的壓迫感，是真切的、尖銳的刺痛，從後背脊椎一路竄上後腦勺。有東西進屋了。
看不見。但就在屋裡。
程式設計師突然不抖了。
他鬆開抱膝蓋的手，慢慢站起來。睜著眼，瞳孔放大到幾乎佔滿虹膜，嘴唇在動，沒發出聲音，像在跟什麼東西說話。
“他怎麼了？”馬尾女生貼牆蹲著，聲音壓到最低。
中年女人搖頭，登山杖橫在身前。
程式設計師開始往門口走。步子很慢，膝蓋不打彎，像被人提著肩膀往前挪。走到門口，伸手去推抵門的陶罐。
寸頭竄起來一把拽住他後領：“你瘋了？”
程式設計師回頭。
他的臉還是那張臉，但表情換了。嘴角往兩邊咧，咧到耳根，眼睛瞪得圓圓的，瞳仁朝上翻，只露眼白——像個嬰兒在笑。
寸頭手一鬆，整個人往後彈了兩步。
“操！”
程式設計師轉過身繼續搬陶罐。力氣大得不對勁，之前寸頭搬的時候還費了點勁，程式設計師兩隻手一提，輕得像拿空紙箱，隨手扔到旁邊。
門開了。
霧湧進來。
程式設計師走出木屋。門在他身後自己合上，花環重新掛好，一朵花都沒少。
外面傳來腳步聲，踩在泥地上，啪嗒啪嗒，越走越遠。然後是水聲——屋後不遠處應該有片水塘或者沼澤。水聲響了兩下，停了。
再沒了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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