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冊子。巴掌大，封面是皮質的，摸上去很薄很軟——不是牛皮羊皮那種手感。她翻過來看了看紋理，心裡有了數。
人皮。
翻開第一頁。
手寫字，墨水是暗紅色的，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在寫字的人手一首在抖：
“曼童煉法。”
第一頁就讓她後背發緊。
“取未足月死胎，或以未滿週歲夭折嬰孩為佳。屍身須完整，七竅無破損。以香火烘烤七七西十九日，每日三炷香，誦經三遍。烘至屍身幹縮如貓犬大小，皮膚呈暗金色，即為‘曼童金身’。”
第二頁寫的是供養方法。
“曼童好甜。每日供清水一杯、糖果三顆、米飯一碗。忌供葷腥，忌用鐵器觸碰金身。供養人須每日呼喚曼童之名，不可間斷。間斷一日，曼童反噬。”
第三頁開始講鬼曼童的來源。
“古法曼童多取自戰亂之年。饑荒之時，有父母無力撫養幼子，自願獻於法師煉製曼童。亦有法師以高價從貧苦人家購得嬰孩。其父母不知煉製之法，只道是賣予富戶做養子。”
“此法後傳入南洋諸國，演化為多種流派。有以死胎煉者，有以活胎煉者。活胎煉法最為陰毒，法力亦最強。取孕婦臨盆前七日，剖腹取胎，於子時以秘法封其魂魄於體內，再行烘烤。此法所煉曼童，怨氣極重，需用法器鎮壓方可驅使。”
夢飛瑤翻頁的手停了一下。
她想起昨晚程式設計師走出去之前臉上那個嬰兒笑。嘴角咧到耳根，眼白上翻。
活胎煉的。
這一頁最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墨跡淡得快看不見：
“曼童畏鐵器。鐵器擊其金身，可暫退之。然不可擊殺，殺之則怨氣爆發，方圓百丈人畜皆亡。”
她繼續往後翻。冊子後半部分記載了幾種制約曼童的方法。其中一個標題被墨漬洇了，勉強能辨認：
“……送曼童歸位之法……”
這個方法要在第七日靈堂之門開啟時使用。冊子上寫得很詳細，步驟分了七條，每一條後面都畫了符文。
但第七條的符文被撕掉了。
有人撕掉了最後一頁。
夢飛瑤把冊子合上，塞進外套內側的口袋裡。這東西不能讓別人看到。尤其是李祁。
她又翻了翻供桌。桌面上散著幾張黃紙，上面記的是供養記錄，日期從幾個月前開始，每隔七天寫一條：
“第一週：曼童安好，供品己收。”
“第二週：曼童安好，供品己收。”
“第三週：供品未收。曼童躁動。補供糖果六顆，平息。”
到了最後幾頁，字跡變得潦草：“曼童失控。法器被毀。己無法壓制。後來者見此記錄，速毀金身，速毀金身，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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