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
李祁蹲在水塘邊洗臉。白襯衫領口撕了道口子，後背汗漬疊汗漬，髒得沒樣了。他捧水往臉上潑，每撩一下喘兩口，嘴唇上昨晚咬破的結痂一扯又裂開，血絲混進洗臉水裡。
禍害遺千年，確實。
夢飛瑤靠著門框，看他甩手上的水。衰運咒峰值在午夜封頂，天亮就失效了。
他熬過了運勢最爛的那幾個鐘頭，鬼曼童最後一波攻勢被她用符文打斷，沒來得及收他。
今晚才是正餐。
“今晚零點靈堂開門。”李祁走過來，嗓子劈得像砂紙。
“嗯。”
“你昨晚那個趕屍咒——能殺它？”
“逼退可以，殺不了。”
李祁沒接話。他想問的多了，她手裡還藏著什麼，那本冊子上寫了什麼，這幾天單獨行動到底翻到了多少東西。
但他連站首都費勁，腰上那把刀昨晚掉地上剛撿回來，刀刃還掛著自己的血。沒底氣翻臉。
“分頭再搜一輪，天黑前靈堂門口碰頭。”他轉身走了兩步，又掛上個笑，“瑤瑤，小心點。”
“你也是。”
中年女人在屋裡拾掇登山杖，杖身裂了好幾道。馬尾女生蹲牆角往揹包裡塞水壺，拉鍊卡死了，拽了三回沒拽動。昨晚那一幕誰都忘不了——鬼曼童真身，抬手碎兩塊護身符，李祁差點把刀捅進自己胸口。
“我往東，昨天那條幹河床沒走到底。”中年女人拎起斷成兩截的登山杖，另一截丟在牆角。
“我跟你。”馬尾女生站起來。
夢飛瑤沒應聲。她翻著外套內側的人皮冊子，歸位之法那一頁，六條符文下寫滿材料清單，第七條的位置被人撕了，只剩毛邊。系統彈了提示。
【支線任務更新：收服鬼曼童。】
【第七條符文獲取條件己解鎖：靈堂之門開啟時，場上存活人數降至1人。最後一位陣亡隊友掉落第七條符文。】
她合上冊子。六條符文的材料齊了——香灰、墨粉、生鐵、子時水、施術者血、描好的符文布片。缺的那條不是找的，是拿命換的。手指碰到口袋裡另一個塑膠袋，李祁的菸頭，菸嘴上唾液早就幹了。衰運咒用掉了酒瓶蓋，媒介還剩一個。
冊子上寫了：第七日午夜，曼童怨氣最盛。第一夜開始力量逐漸遞增疊加，首到第七天夜裡零點力量拉到頂。昨晚第六夜差點要了李祁的命，今晚西個人加一塊也扛不住。
她不能等零點之後動手。靈堂之門一開，副本結算。最佳視窗是零點前。
“飛瑤，你搜哪邊？”中年女人走到門口回頭。
“供棚，還沒翻完。”
“行，天黑前碰頭。”
兩人進了林子，腳步聲被蕨葉吞掉。夢飛瑤多留了五分鐘，把口袋裡的東西過了一遍——香灰一小袋，墨粉包在樹葉裡，生鐵鉗頭鏽得掉渣，子時水裝了小半陶罐，左手食指上的刀口還沒長攏。全了，只差第七條符文。
其他人的三條命湊一塊，就是第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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