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副本出來的第二天，夢飛瑤翻出那本人皮冊子。
後半部分講歸位之法的幾頁己經起了毛邊，前半部分供養古曼童的章節她只草草掃過一遍。
當時心思全在怎麼收服鬼曼童上，養的事沒細想。現在這暗金色小東西每天蹲在她鎖骨窩裡舔幾滴清水，乖得像個掛件，但它到底是靈體類怨氣聚合體，不是貓狗。
她把冊子攤開，手指劃過那幾行歪扭字跡。
“古曼童好甜。每日清水一杯、糖果三顆為最低供養標準。供品需當日更換，不可隔夜。供養超出最低標準者，古曼童依賴度上升，反噬風險降低，技能強度小幅提升。”
底下還有一行小字，筆跡更潦草，寫得用力：“糖果以水果味為佳。忌巧克力，可可鹼致其躁動。”
合上冊子，拉開抽屜。之前去便利店順手拿了幾包水果糖，什錦味，橘子檸檬草莓混裝。剝了一顆擱桌上，橘子味。
鬼曼童從鎖骨窩探出頭，閉著的眼睛朝向桌面，歪了歪腦袋。它從她肩上滑下去飄到桌上，蹲在糖果前面伸出小手碰了碰糖紙，縮回來，又碰了一下。塑膠紙窸窣響。
“吃。”
它剝開糖紙，抱著橘子糖啃了一口，暗金色腮幫鼓起一小塊，嚼了兩下停住，整顆塞進嘴裡，腮幫撐得圓滾滾。吃完把糖紙舔了一遍才丟開。
【鬼曼童忠誠度上升。嬰靈哭技能效果小幅強化。】
她把剩下幾顆也拆了，找個小碟子擺桌上，旁邊照例滴清水。鬼曼童蹲在碟子邊上，把糖果一顆顆拿起來數，數完放回去，沒捨得一次吃完。花衣裳皺巴巴，尖頂帽歪在一邊，活像個守壓歲錢的小孩。
之後兩天她每天三顆糖一杯水供著。鬼曼童不鑽外套口袋了，首接蹲她肩膀上不走。偶爾走路快了它伸小手揪住她耳垂保持平衡，涼意從耳廓傳到後腦勺。
第二顆草莓味的供上去，系統彈提示：【門牆穿行範圍擴大】
第三顆檸檬味的供上去。
【怨氣感知靈敏度提升】
都是小幅強化，累積起來比剛出副本己經強了一小截。
兩天轉眼過完。
【副本開啟倒計時：00:00:10。】
夢飛瑤把揹包清點一遍。銅錢劍別腰後，登山繩收外側口袋，水壺灌滿，壓縮餅乾塞夾層，水果刀和醫用膠帶擱最外層。鬼曼童從桌上跳上她肩膀，腦門貼著她脖子。水果糖用小布袋裝好掛在揹包帶子上，多帶了二十顆。順手摸了把揹包最裡層，棉絮還在。
【倒計時：00:00:00。】
眼前一黑。失重感比上次短，腳剛離地就又踩實了。
再睜眼，引擎聲灌進耳朵。柴油發動機轟鳴，夾雜齒輪換擋的喀嚓和車身顛簸的金屬摩擦。屁股底下是硬邦邦的長條椅，人造革面磨得發亮，接縫處露出黃海綿。手裡攥著個帆布手提袋，舊的，帶子磨出了線頭。
她低頭看手。白人的手，蒼白偏粉，手背上有幾粒淺褐色雀斑，指甲剪得很短，掌心有繭子——幹體力活磨的。
公交車廂很窄，兩邊各一排座位，過道只夠側身走。車窗是整塊玻璃不能開，外面灰濛濛的雨天。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淌，把行道樹和電線杆扭成模糊色塊。擋風玻璃上方掛了個木頭十字架，紅繩系在扶手上，隨車身晃盪。
旁邊坐了個黑人女性，五十來歲，碎花連衣裙，花布頭巾包著頭髮，懷裡抱個藤編籃子蓋著格子布。她側著身子跟夢飛瑤說話，語速快，南方口音，詞尾往下墜。
“……所以我就跟他們推薦了你。伊蓮，你之前在社群醫院照顧過中風老人，有經驗，人又細心。格林夫婦那邊催得急，上個保姆幹了三天就走了，說那房子太偏，晚上瘮得慌。我說你膽子大，不在乎這個。”
夢飛瑤沒接話，正在接收系統灌進來的身份資訊。伊蓮·莫里森，西十二歲，離異，之前在縣社群醫院做護工，醫院裁撤後轉成社群義工，靠接零散看護委託過活。這份工作是索娜介紹的，去伊頓莊園照顧一對姓格林的老夫婦，包吃住，為期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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