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瓦房，夢飛瑤把門閂上。
破破趴在門檻邊，尾巴擱在前爪上，琥珀色的眼珠跟著她轉。
音音從她後領鑽出來飄到灶臺上蹲著，歪頭看她從口袋裡往外掏東西。
周鐵柱的發茬。何衛東的茶垢。謝爾蓋的指甲片。
三張牌。她在灶臺前盤腿坐下，把油紙包按順序排開。林白和女教師還沒拿到媒介，暫時動不了，但今天這三張夠用了。
她從碗櫃裡拿出一隻粗瓷碗，倒進半碗井水。又從灶臺底下翻出半截白蠟燭，進本之前順手塞在籃子底帶進來的。蠟燭點著，火苗在碗沿上燒了幾滴燭淚，她把燭淚刮下來碾碎了撒進水裡。
然後咬破左手食指。
血珠子從指尖冒出來，顫了一下，順著螺紋往下淌。
她把三滴血滴進碗裡，在水面上暈成幾縷暗紅色的細絲。在副本外她就研究過——南洋黑巫術體系裡，血液不只是媒介，還是催化增幅的強化材料。
用施術者自身的血來增強符文威力，能在短時間內把詛咒強度往上抬一小檔。代價是精神力消耗翻倍，但在這個副本里，值。
第一張。周鐵柱。
她捏起那根粗硬的發茬，低聲唸了句啟用口令。精神力從脊椎底部往外抽，發茬在指尖彈了一下。
碗裡的第一滴血劇烈抖了抖，裹住發茬沉入碗底。
【業火咒己施加。目標：周鐵柱。效果：精神力焚燒。追加效果“業火蔓延”待觸發。】
鐵匠鋪裡，周鐵柱正在給新打的鐮刀開刃。磨石推了一半，整個人忽然僵住。一股灼燒感從後腦勺灌進來——不是真的火燒，是精神力層面上的灼燒，疼得他後槽牙嘎嘣一響，磨石啪嗒掉進水槽裡。
他扶著鐵砧站首，一手摸到脖子上掛的鐵質護身符。C級道具，能擋一次精神力攻擊。護身符表面應聲裂開一道細紋，替他卸掉了最猛的那一下衝擊，但殘留的灼燒感還在，像一窩螞蟻在後腦勺底下啃骨頭。
他罵了一聲，把護身符扯下來瞪了半秒。有人對他下手了。不是NPC。絕對是玩家。
第二張。何衛東。
她用指腹把油紙上蹭的茶垢刮進碗裡，啟用疾厄咒。精神力抽離的感覺比剛才更慢，像有人頂著她的脊椎一節一節往下按。
碗裡的第二滴血裹住茶垢沉下去，灰光從碗沿溢位，順著地板縫消失了。
【疾厄咒己施加。目標：何衛東。效果：重度降低疾病與詛咒抵抗率。追加效果“靈魂灼燒”己附著。】
衛生所診室裡，何衛東正彎腰從藥櫃底下取繃帶。手指剛碰到紗布，腕上那條紅繩手鍊突然發燙。
他低頭看了一眼。不是手鍊在燙，是抽屜角落裡那本《臨床診療手冊》在發光。這是他進副本時塞在白大褂口袋裡的私人物品，系統鑑定寫的是“攜帶此書時精神力抗性提升10%”。現在書脊上浮出一圈淡藍色的微光，薄得像霜，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邊緣泛起焦痕。
自愈系體質天生對詛咒類技能的抗性比力量系高，加上這本書的被動增益，疾厄咒沒有完全擊穿他。但抵抗率己經被削掉了大半。
書頁焦了一角，自己啪地合上了。
他手還維持著取繃帶的姿勢，僵在原地沒動。腦子裡閃過三個人。
今天上午來複查膝蓋的劉桂英，和上午在衛生所視窗探頭探腦的柴房學徒還有一個女教師。這三個人都在他診療臺旁邊站過。而他的搪瓷杯就擱在診療臺上。
第三張。謝爾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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