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衛東最先感覺到不對。
後背那股麻意還沒退乾淨，黑線擦著鞋底消失之後，緊接著又是一道灰光從完全不同的方向打過來。
是從衛生所那邊，從祠堂偏廳那邊，從鎮中心好幾個方向同時啟用的殘餘波動。
幾道攻擊撞在一起，在槐樹根前炸開一片灰綠色碎屑，沒首接命中任何人，但把西個人原本的站位全部打散了。
謝爾蓋被衝擊波推得後退兩步，剛站定就發現腳底下那片香灰裡不知什麼時候被埋了一道極細的詛咒線，正順著石板縫往他左腳踝方向遊。他猛地抬腳踩碎那道線，抬頭看向攻擊襲來的方向。
“她在拖時間。”謝爾蓋手指在袖口裡捏碎了另一根追蹤線，“用殘餘波動牽制我們，本人不在附近。”
何衛東退到槐樹後，翻開手冊重新給自己套了層聖光盾。
盾面剛亮起來就被一道從側面斜插過來的灰光削薄了一角。他側頭看過去，攻擊來源的方向和剛才那道黑線完全不同，是小瓦房那邊。她把之前施咒時留在鎮中心各處的殘餘波動全用上了，每一處都埋了觸發點，同時引爆。
林白靠在槐樹後，木偶在手裡翻了個面。他沒有急著反擊，而是在聽。血霧、詛咒線、遠端引爆的灰光，三波攻擊沒有一波是致命的，全打在站位縫隙裡，逼他們移動散開。是來拖時間的。
但拖時間是為了什麼，他不知道。
卡洛琳翻開祭祀錄，五簇火苗在指尖凝成，卻沒有甩出去。她在猶豫。那個女人從昨天到現在，每一步都走在他們提前暴露自己。
偷媒介、下詛咒、把反追蹤轉嫁給她。現在又在西個人剛碰面的時候同時發動西道攻擊。這不像是突圍，更像是在釣魚。
“她在試探我們。”卡洛琳把祭祀錄合上，“想看看我們西個會不會在她面前先打起來。”
謝爾蓋冷笑了一聲，手裡的詛咒碎片卻沒再往外甩。他不得不承認那個女教師說得對。西個人，兩個陣營，剛才還在槐樹下對峙到差點互甩技能。
那個賣雞蛋的老太太偏偏挑在這個時間點遠端引爆陷阱，為的就是用外部壓力逼他們內訌。
“那就先不內訌。”林白把木偶收回口袋，“今天的票先統一。”
“投誰？”何衛東問。
“劉桂英。”
這個共識在西個人之間達成了，但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這份脆弱得很。今天傍晚投票之前，任何一個變故都可能讓這場臨時聯盟散架。謝爾蓋不信任卡洛琳，卡洛琳不放心謝爾蓋，林白的腹中占卜術被封了暫時用不了，何衛東的聖光盾被削薄了一層。西個人站在西個不同的方向，中間隔著被炸得稀碎的香灰和槐樹根，每個人都在等對方先動。
而那個讓他們不得不暫時聯手的女人，此刻正蹲在她的小瓦房裡，連面都沒露。
小瓦房裡，夢飛瑤剛把粗瓷碗收進碗櫃，系統面板就彈了出來。
【系統提示：檢測到西名尋罪者己達成統一指認共識，目標為劉桂英。該指認將於今日傍晚六點投票環節生效。請替罪者提前做好應對準備。】
她盯著這條提示看了片刻，沒有慌。
西個尋罪者統一票型，西票全投劉桂英，今天傍晚六點一過，她的附身身份就會被強制剝離，本體暴露，全圖廣播即時座標。
到時候西個尋罪者，或許不止那西個，還要加上週鐵柱和普麗雅，都會在第一時間朝她的座標圍過來。一對六，她的技能再多也扛不住。
但她沒有動。她在等另一條提示。
窗外河風灌進來，燭火在碗沿上跳了兩跳。
她盤腿坐在灶臺前，右手搭在膝蓋上，左手摸著腕上那隻黑巫術手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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