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排行榜重新整理的時候，夢飛瑤正靠在沙發扶手上給破破梳毛。系統公告沒彈提示音，她是被手機震醒的。不是鬧鐘，是論壇推送，連續震了十幾下，茶几玻璃嗡嗡響。
她點開排行榜。榜首還是匿名玩家，積分三千二百六十。
底下從第二名到第七名，那六個名字全空了。不是積分清零，不是排名下滑。名字首接沒了。系統綴了一行灰色小字在末尾：該玩家己於副本內陣亡，排名順延。六個頂尖玩家，同一天晚上，集體陣亡。
論壇崩了。
首頁同時飄著好幾個熱帖，標題一個比一個聳人聽聞。
有個帖子叫《六個人全沒了，誰來告訴我這不是真的》，發帖人ID後面掛著鐵壁公會的認證標，主樓就一句話：“周鐵柱是我兄弟，我現在手在抖。”底下回帖幾分鐘破了三百層。有人貼了新舊排行榜的對比截圖，六個消失的名字用紅框圈出來，樓主在二樓補了一句：第二到第七全空，第八首接變第二，後面的排名集體往上挪了六位。系統標註是副本內陣亡，不是退榜，不是掉分。
“這他媽是同一個本吧。”有人在這層底下回，“六個人同一時間段死，你說不是匹配進同一個副本，鬼都不信。”
“什麼本能同時裝下排行榜第二到第七？”
“難道是高階副本？”立刻有人反駁，“不是說了是非對稱副本嗎。”
“是不是自相殘殺？”
“自相殘殺也得留活口吧，六個人全死了，誰殺的？NPC殺的？那這NPC得是什麼級別的？”
吵到第三頁時冒出來一個認證賬號，北歐聯盟的外聯幹事。這人只回了兩句，語氣很剋制：“卡洛琳沒了。她進本前跟我提過，說是特殊模式，具體什麼模式沒細說。”底下追問他怎麼確定其他幾個也是同批。他隔了一陣才回：“她沒說具體是誰，只說匹配到的都是積分榜上的。”
沒有點名，或者細節。但六個人同一晚消失，排名前七佔了六個，唯一的倖存者只有榜首那個匿名玩家。有人開帖把榜首圈了出來：“第二到第七全死了，第一還活著。你們不覺得很巧嗎。”帖子發出去就被頂成熱帖，有個ID叫“資料探勘機”的人貼了第八名往後的積分對比，和前七的差距拉到近一半。結論很簡單：系統要拉人進這種局，不拉前七說不過去。
“但這也說明不了什麼吧。萬一榜一根本沒進這個本呢？”
“六個高手死同一個本，榜一正好沒參加，哪有這麼巧的事。”
“也許榜一參加了，但不是贏家呢？說不定是副本機制把六個人全收了，榜一隻是運氣好沒死。”
“運氣好能拿三千多？你運氣好一個給我看看。”
親友們開始出來說話了。周鐵柱在鐵壁公會的隊友發了段文字，斷句亂七八糟的：“進之前他說這次對手很強。我說你皮糙肉厚怕個錘子。他笑了一下說命硬死不了。我以前不信這些，現在信了。”底下有人回了個抱拳，有人發了蠟燭。
普麗雅在印度伺服器的搭檔發了好幾個梵文詞，翻譯過來大概是“河流不會忘記她的名字”。有個自稱是她同隊隊友的人追了一條，說最後一次見她是臨進本前，她蹲在河邊洗手，說水太冷了，出來後要買個熱水袋。然後她沒出來。
林白沒有親友發帖。他的排名從第五順延到了第二十一位，系統只給了他一串冰冷的提示：該玩家己於副本內陣亡，排名順延。有人在他之前發的占卜帖底下留言：“大佬，你算過自己嗎？”點進去只看到幾支虛擬蠟燭。
何衛東在衛生系統有幾個同行認證的賬號。有個急診科醫生髮了帖，說東哥走之前還在群裡問有沒有人有多餘的技能石想換，他攢了好幾個月的積分想換個B級治療技能，就差最後一點。
謝爾蓋在東歐伺服器的隊友發了一段話，翻譯過來就幾個字：“他又死了一次。”底下有人問什麼叫“又”，層主沒解釋。
卡洛琳的公會發了正式訃告。北歐聯盟的官網首頁換成了黑白配色，公告欄裡寫著她加入公會以來的戰績記錄，最後一行字是：她燒到了最後一頁。
有一條回覆被頂得很高，發帖人是個剛註冊的新號，沒有認證，沒有頭像，只發了一句話：“六個打一個沒打過，這人到底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