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明顯刺到了秦時予,他周身冷凝的氣壓瞬間又低了幾個度,“大嫂身體不好,她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你就不能體諒一下?”
一口一個佑佑、大嫂,恨不得把所有錯都扣在她頭上。周舒縕聽得噁心,“她的不容易又不是我造成的。她身體不好?這個家裡心臟早衰的人不是我嗎?”
秦時予臉色一僵,“知道自己有病就消停點。”
“你潑了佑佑,說話還那麼難聽,大嫂非但沒計較還替你求情。你學不會大嫂的寬容善良就算了,要還想在秦家待著,立刻做兩個雙皮奶給佑佑送過去,再給媽和大嫂賠禮道歉。”
他眼裡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周舒縕,今天的事錯都在你。”
周舒縕心臟已經疼到麻木,看著面前輪廓分明的這張臉,彷彿一夜間撕破了濾鏡,再也不覺得迷人漂亮了。
她無比冷靜地吐出幾個字,“秦時予,我們離婚吧。”
他瞳孔一震,做錯事不肯認,還想拿離婚威脅他,從哪學的這些下作手段?
秦時予一步步逼得周舒縕退進臥室,單手壓在行李箱拉桿上。她扯了兩把沒拽回來,行李箱不由分說被推到牆邊。
秦時予氣笑,話卻是從齒縫裡擠出來,“你有什麼資格跟我提離婚?除了秦家,你還有什麼地方去?沒有秦太太的身份罩著你,你覺得別人會多看你一眼?”
周舒縕恍若未聞,垂首整理旁邊桌子上的檔案,仔細檢查有沒有漏掉的,“我會盡快把離婚協議書發到你郵箱。”
這種無視對秦時予而言是赤裸裸的挑釁,她今天的每句話,每個行為都反常到讓他難以容忍。
秦時予額角青筋突跳,奪過她手裡的檔案袋砸過去,牛皮紙袋的尖角戳到周舒縕眉心,刺痛如漫天散落的a4紙將周舒縕埋沒。
他冷嗤,“離了秦家,你什麼都不是。”
她呼吸一頓,曾毫無顧忌把軟肋和難堪暴露給他,這一刻竟成了他手裡的刀,赤裸裸穿透她最後一點防備。
見她目光少了先前鋒利,眼眶還有點紅,秦時予面色一鬆。她平常捨不得自己皺一下眉,今天惹他這麼生氣,她一定害怕,後悔了。
然而周舒縕用很大的力氣推開了他,“離我遠點,噁心。”
秦時予臉上兇厲,“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喜歡你了,你讓我噁心。”
秦時予單手掐著她脖頸把人逼到桌邊,視線掃過她眉毛和劉海銜接處時目光一怔。撩開她額前頭髮,看到雪白的繃帶一直蔓延到太陽穴,上頭還洇著點血跡,是被他丟過去的檔案袋砸到了?
他忽然想起周舒縕下午打電話說流血了,還以為她只是做飯弄傷了手。秦時予心頭火不知不覺降下來,怎麼這麼大的傷口···
“發生什麼···”
突然,遲非晚一臉著急跑過來,“時予,佑佑眼睛好疼,能不能帶他到醫院看看?”
秦時予身上的冷氣驟然一散,連帶背影都溫柔下來,“別急,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周舒縕低頭整理被弄亂的頭髮,卻好像怎麼都打理不順,髮梢掃過眼睛,眼眶瞬間溼了。
“舒縕。”遲非晚似乎才看到她,又看了眼牆邊的行李箱,“你別衝動。等我從醫院回來陪你給媽認個錯就好了。”
秦時予見遲非晚一心幫著周舒縕,她卻不識好歹,當即冷嘲,“有本事走出秦家的門,明天別哭著回來求我!”
“還有。”他回過頭,刀子似的目光恨不能把周舒縕捅穿,“佑佑要是有什麼,我不會放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