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恨曹公子當年不過是攀附權勢,以為娶了我能借王家之力扶搖上青雲,誰料被王謝兩家斷了科舉仕途,這些年一直懷恨在心。”
“王家傾覆後,他便露出猙獰面目,將我贈與何家爺們……褻玩,可恨我高門閨女,淪落至此……”
蕭雲庭大概明白了,打斷她道:
“你求我,所為何事?難不成,還指著我帶你回京城?”
王書容搖頭,眼前人心狠手辣,江湖人稱冷麵閻羅,她也知道,王家之禍,此人是幕後推手。
算起來,他是自己的滅族仇人,怎麼可能會伸手救她?
“我自知罪孽深重,在國公爺這裡也沒什麼情面,只是我有個女兒,不過三歲多,若一直留在何家,將來也免不了淪為玩物,只求爺慈悲,將我女兒帶走,改名換姓,做奴婢也可,只別讓她落入腌臢之地,書容感恩戴德,欠您的下輩子做牛做馬償還……”
說著拜倒在地,身子微微顫動,說不出來的可憐與卑微。
蕭雲庭捉著林錦玉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撫摸把玩,沉吟不語。
他以為王書容是四皇子的人,要使美人計,沒想到她竟然求自己,救她女兒。
他半信半疑,林錦玉輕嘆一聲,在袖子底下摳了摳他手心。
王書容說她女兒才四歲不到,她想起自己當年,也是四歲頭上,林家被抄家貶謫。
她跟著爹孃,扶著騾車車轅,一路走了千餘里地,回到西川。
王書容可恨,可稚子實在無辜,尤其女童,淪落為妓奴,比她當年處境,又不知慘烈多少倍。
蕭雲庭看出來團團心軟,腦中轉了幾個念頭,才衝王書容發話道:
“你不必如此,若爺不願意救,你就算磕破頭也沒用,起來好生說話吧!”
王書容順從地起身,蕭雲庭比手讓她坐。
她屈膝行了個京城貴女風範的大禮,才走到西側,沾著椅子邊坐下,微微欠著身,不敢坐實了。
林錦玉親手煎茶,給蕭雲庭和自己各斟一杯,順帶給王書容也送去一杯。
王書容有些受寵若驚,忙起身雙手捧過,屈膝行禮道多謝。
林錦玉抿嘴笑了笑,搖頭道不必客氣。
這位王大小姐,看上去倒是比王書瑤要明事理些,並不驕縱刁蠻。
當然私奔後這七八年的狼狽日子,也磨滅了她世家貴女的氣焰吧。
林錦玉對她沒有恨,同情也不多,只是好奇,她當年究竟吃錯了什麼藥,竟然棄蕭雲庭,與那曹公子私奔?
實在是匪夷所思啊!
蕭雲庭喝了一盞茶,這才慢悠悠道:
“救你女兒不難,不過你拿什麼回報呢?你我之間,好像沒有什麼情分,值得我伸手幫你……”
王書容臉色蒼白,囁囁好一會兒,說不出半句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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