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邊的山脊亮起來的時候，夜翎看到窄道口外面的人影動了。
五個騎馬的騎兵在晨光裡清晰起來。都穿著禁軍的甲，是深色的。領頭的那個人，馬鞍上掛著一把長刀，刀柄上鑲著一枚青玉，在初升的太陽裡閃了一下。
孫晉。他自己來了。
夜翎握著刀鞘站起來。沈寂無聲地站在她旁邊。石墩在院子另一頭，朔風爬上了屋頂。
窄道口外面，孫晉勒住馬，朝山谷裡看了看，然後翻身下馬。他把韁繩丟給旁邊的人，自己往前走了幾步，停在窄道口邊緣。
“裡面的人，出來說話。”他的聲音不高不低，但中氣很足，隔著窄道也能聽清。
夜翎沒有動。她在等。
“我知道你們在裡面。鎮北侯的暗衛，還活著的。”孫晉又說，“我不打算打進去。今天來，是想跟你們談一談。”
夜翎和沈寂對視了一眼。
“談什麼？”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山谷裡安靜，傳得遠。
孫晉聽到她的聲音，朝窄道口又走了半步。
“談少主的事。”
院子裡所有人都在屏息。
夜翎說：“你想怎麼談？”
“我進谷。你出谷。我們在谷口那塊空地上面談。你我各帶一個人，不帶兵器。”
沈寂在旁邊低聲說：“不行——”
“可以。”夜翎打斷了他。
她轉頭看了沈寂一眼：“你跟我去。不帶兵器。”
沈寂的眉頭皺了一下，但沒反駁。
“等著。”夜翎朝窄道口說了一聲，然後轉身往院子裡走。
福伯站在灶臺後面，臉色發白：“姑娘，你不能——”
“我能。”夜翎把腰上的刀解下來，遞給福伯，“幫我收著。”
福伯接過刀，手在抖：“姑娘，萬一他使詐——”
“他要是使詐，你們就守。不用管我。”
少主從窗臺上跳下來，跑過來拽住她的衣角。
夜翎低頭看他。
“夜姑姑……”
“我去跟那個人說話。說完了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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