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山谷裡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秋糧收完了。粟米裝滿了糧倉，豆子曬乾後分裝進布袋，碼在倉房角落。
夜翎站在糧倉門口，看著那些鼓鼓的糧袋，在心裡算了一筆賬：夠所有人吃到明年春天。加上山裡的野味和冬儲的乾菜，這個冬天不會餓肚子。
“看什麼呢？”福伯走過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水。
“看糧。”夜翎接過水碗，“夠吃。”
福伯笑了：“夠吃就好。老奴這輩子，最怕的就是沒糧。”
夜翎喝了一口水，靠在門框上。
院子裡的秋陽曬著，不冷不熱。知畫坐在樹下納鞋底，墨雨在曬藥草，朔風靠在柴堆上打瞌睡。石墩在修柵欄，一錘一錘敲得很穩。
少主帶著小石頭他們在院子裡追雞。雞被追得滿院子撲騰，咯咯叫著飛上了屋頂。
“別追了——”福伯喊了一聲。
少主停下來，喘著氣，臉上紅撲撲的，笑得露出豁了一顆的門牙。
夜翎看著那顆豁牙，嘴角動了一下。
“他換牙了？”她問福伯。
“前幾天掉的。”福伯說，“他還把牙包起來，說要等夜姑姑有空了拿給你看。”
夜翎喝完水，把碗還給福伯，朝少主走過去。
“你牙呢？”
少主愣了一下，然後從衣服裡掏出一個小布包，小心翼翼地開啟——裡面是一顆小小的門牙。
“掉了。”
“我看看。”
少主仰起頭，張大了嘴。上排門牙空了一個洞，旁邊那顆牙正往外擠。
夜翎低頭看了看：“新牙在長。”
“福伯說長新牙的時候不能舔，舔了就長歪了。”
“那你別舔。”
少主趕緊把嘴閉上了，又忍不住問：“夜姑姑，你小時候換牙疼不疼？”
夜翎想了想。
原身小時候換牙，沒人管，疼了就忍。現代的她，在福利院長大，換牙的時候自己拔的，拔完嘴裡全是血。
“不疼。”
“騙人。換牙肯定疼。”少主說，“但我沒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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