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前最冷的那天傍晚，阿念在谷口撿到一個人。
當時天快黑了，朔風帶他去收最後一批乾草。走到窄道口外面的時候，阿念看到旁邊的樹根底下蜷著一團東西。
他走近一看，是個人。縮成一團，身上蓋著一層薄霜，不知道在那裡躺了多久。
“朔風叔叔！”
朔風跑過來，蹲下去探了探那人的鼻息：“活著。還有氣。”
“那怎麼辦？”
“抬回去。”
兩個人把那人抬進山谷。是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瘦得皮包骨，穿的單衣破了幾個口子，腳上的鞋磨穿了底。臉上有凍傷的痕跡，嘴唇發紫。
院子裡的人圍過來。夜翎蹲下去看了看，伸手按了按年輕人的額頭——燙手。
“發燒。墨雨，看看。”
墨雨端了熱水和藥過來，先灌了一碗溫水下去，又用布巾敷了額頭。
“凍的，加上餓的。他至少有三天沒吃東西了。”
“能救嗎？”
“能。但要養一陣。”
夜翎站起來：“先抬進屋，鋪厚點。”
年輕人被安置在柴房旁邊那間空屋裡。墨雨給他換了乾衣服——用的是福伯的舊棉衣——又煮了一碗稀粥，一點一點喂下去。
阿念蹲在門口看著。
“夜姑姑，他是誰？”
“不知道。等他醒了再問。”
“他是壞人嗎？”
夜翎看了他一眼：“不一定。但就算他是壞人——”
她停了一下。
“也不能看著人凍死。”
阿念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問。
那天晚上，年輕人沒有醒。第二天的後半夜，他開始說胡話。
夜翎值夜的時候聽到了，走近去聽——他在喊一個人的名字。聽不清，像是“阿姐”之類的。
天亮的時候，他又安靜了。
第三天的早晨，他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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