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樣？”
“他也一個人了。我是說——他也沒有家人了。”
夜翎沒有立刻回答。她把手裡的麻繩放下，走到阿念面前蹲下來。
“他有。”
“什麼？”
夜翎看了一眼趙松的方向。
“他之前是一個人。現在——他到了這兒。”
阿念站在那裡想了很久。他轉頭看著趙松——趙松正低頭喝那碗水，瘦削的側臉在午後的陽光裡顯得蒼白而安靜。
阿念忽然說：“那我去陪他說話。”
他跑過去，又在趙松旁邊的石頭上坐下來，開始給他講山谷裡的事——哪裡有兔子、哪棵樹上的果子最甜、石墩叔叔教他捱打、福伯做的饅頭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趙松聽著聽著，嘴角彎了一下。
阿念沒有注意到，夜翎注意到了。
她站在遠處看了一會兒，轉身去幹自己的活了。
……
趙松在柴房旁邊的空屋裡住了七天。第七天早上，他拄著一根削好的木棍走到院子裡，站在夜翎面前。
“我能留下來嗎？”
夜翎正在喂兔子，手裡的草停了一下：“你會什麼？”
“我會算賬。”趙松說，“我爹以前是村裡的賬房，我跟他學過。我還會寫字。別的——我可以學。”
夜翎把草放進籠子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賬房我們有了。福伯在管。”
“那我能幹別的。劈柴、挑水、種地——我都能學。”
夜翎看著他。年輕人瘦得下頜線鋒利，但眼睛是亮的。
“你說你會寫字？”
“會。”
“寫幾個我看看。”
趙松找了根樹枝，蹲在地上寫了一行字——“青崖山谷，冬暖夏涼”。字跡端正，筆畫清晰。
夜翎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他。
“留下吧。跟石墩學劈柴，跟福伯學做飯。能幹多少幹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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