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旺最近在搗鼓一件東西。
他每天干完木工活之後，會多留半個時辰，在柴房後面叮叮噹噹地敲。阿念路過幾次，問他要不要幫忙，他說“不用，還沒做好”。
阿念沒有追問。但他注意到劉旺的刨花比平時多了一倍。
半個月後，劉旺把那件東西搬出來了——一輛小推車。木頭做的，兩個輪子，車身不大，但很結實。推起來不費力，能裝不少東西。
“這是做什麼用的？”阿念蹲在推車前面，轉了轉輪子。
“運東西的。以後往地裡送肥、收莊稼，用這個推，比肩扛省力。”
阿念站起來試推了一下。推車在院子裡走了幾步，輪子轉得順暢，車身穩穩的。
“好使。”
劉旺摸了摸推車扶手：“這個先給公家用。回頭我再做一輛小的，給你拉鐵塊用。”
阿念看了看那輛推車，又看了看劉旺：“劉旺叔，你做了半個月？”
“嗯。中間拆了兩回，輪子不對。”
阿念沒有再說什麼。但他當天傍晚去柴房的時候，把劉旺那一堆刨花收攏了，裝進筐裡，堆到了灶房後面——能當引火的柴。
劉旺第二天看到那堆刨花被收整齊了，沒有問是誰收的。但他抬頭往阿念住的那間屋看了一眼，嘴角動了一下。
那輛推車第二天就派上了用場——石墩用它推了兩趟肥到地裡，回來的時候跟劉旺說：“好使。”
劉旺正在刨另一塊木頭，頭也沒抬：“好用就行。”
從那以後，院子裡多了一輛推車，吱呀吱呀地在地頭和院子之間來回走。
阿念有時候會借來推著玩——不是玩，是幫福伯把柴火從柴房推到灶房門口。推車不大，但阿念推著走的時候腰板挺首，像是推著一件大人的東西。
囡囡有時候也幫忙推。兩個人輪流推，一人推一趟，從柴房到灶房，灶房到柴房。
劉旺在柴房後面刨木頭的時候，抬頭看到兩個小孩推著車來來去去，手下的刨子多刨了兩下。
那天夜裡，他屋裡多了一盞新做的油燈，燈座是木頭刻的，上面雕了一株麥穗。不知道是給自己做的，還是給誰做的。
……
夏收前的最後一場雨下了三天。
雨停的那天早上，夜翎在院子裡站了很久，看著窄道口外面的山道。
阿念從灶房出來，看到她在那裡站著，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夜姑姑，你在看什麼？”
夜翎沒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兒，看著窄道口外面的方向，像是在等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阿念順著她的目光看出去，什麼也沒看到。
“夜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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