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的時候，西邊那座山起了煙。
不是大火。是那種細長的、灰色的煙，從半山腰升起來，被風吹散成淡淡的一縷。
朔風趴在樹上看了一整個下午，回來之後臉色不太好看。
“有人在燒荒。開了三西畝地。”
“燒荒？”夜翎放下手裡的活，“在坡地上開荒？”
“對。那一片坡緩，能種東西。”
“誰開的？”
“沒看到人。但地是翻過的，壟溝都犁出來了。”
夜翎站在院子裡，往西邊的方向看。太陽快落山了，那縷煙己經散了，但空氣裡隱約有一絲焦糊的味道。
阿念從灶房出來，站到夜翎旁邊。
“有人在西邊山上種地了。”
“嗯。”
“那不是咱們的山。”
“不是。”
“但那個人——在周先生的山上種地。”
夜翎看了他一眼：“你想說什麼？”
阿念想了想：“我想讓周先生知道。”
“你知道怎麼讓他知道？”
“寫信。”
阿念轉身進屋。過了一會兒他拿著紙筆出來，蹲在石桌邊上寫了一封信。
“周先生臺鑒：西山坡上有人燒荒開地，種了三西畝。不知是否周先生所許。若非，請周先生查明。”
寫完之後他遞給夜翎看了一遍。
夜翎看完點了點頭：“寫清楚了。”
阿念把信摺好封口，叫來朔風。
“明天一早送到鎮上。”
朔風接了信。阿念站在院子裡，看著西邊最後一線天光沉下去。
那天晚上他睡得不沉。迷迷糊糊中他聽到風從西邊吹過來，帶著一絲煙味——燒草木的味道。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朔風把信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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