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趙允敬走的時候，回頭看了阿念一眼。
“小公子，你跟你父親很像。”
阿念站在那裡，沒有接話。
趙允敬走了之後，阿念站在院子裡，把剛才那句話在心裡翻了一遍。
“你跟你父親很像。”
他不知道他父親是什麼樣的人。沒有人跟他詳細說過。只有侯爺那封信，只有周先生那句“等你長大了再來問我”。
他站在那裡想了很久，然後轉身去了灶房。
“福伯，你認識我爹嗎？”
福伯正在揉麵，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
“認識。老奴在侯府待了大半輩子，怎麼會不認識侯爺。”
“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福伯把麵糰翻了個面，繼續揉。
“侯爺是個……把很多事放在心裡的人。他笑的時候不多，但真的笑了，眼睛是彎的。他對底下的人好，從來不刻薄。他——”福伯頓了一下，“他等你出生，等了很久。可惜沒能多陪陪你。”
阿念站在灶臺旁邊，沒有追問。
他聽完了，然後說了一聲“謝謝福伯”，轉身走了。
福伯看著他的背影，把手裡的麵糰捏緊了一下，又鬆開。
那天晚上阿念坐在炕上，把侯爺那封信又拿了出來。信上那幾個字他己經能背下來了——“活著，好好活著，便是對為父最好的交代。”
他把信摺好放回去，躺了下來。
他在想：他和父親像的地方，是什麼。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覺得——趙允敬那句話，他願意信。
……
夏至那天晚上，院子裡生了一堆火。
不是做飯的火，是那種圍坐的篝火。福伯說“夏至要驅蟲”，在院子中間點了一小堆艾草和松枝，青煙升起來，帶著一股清苦的香氣。
所有人圍火坐著。阿念坐在夜翎旁邊，囡囡坐在阿念旁邊。不遠處朔風正拿樹枝撥火，火星濺起來，在夜空中閃了一下又滅了。
“夜姑姑，夏至為什麼要驅蟲？”
“蟲子多了，會咬莊稼。”
“那我們燒了火，蟲子就不來了？”
“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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