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鍾衛國走近,陳布雷連忙迎上來:“衛國,你可算來了,委座正在書房等你呢,剛還問了兩回。”
“有勞陳主任了。”鍾衛國加快腳步,“校長今晚可有其他安排?”
“沒有,委座特意囑咐了不見其他人,就等你。”
陳布雷引著他往主樓走,壓低聲音道:“下午剛收到上海方面的急電,戰況不太好,委座晚飯都沒吃幾口。”
鍾衛國心頭一沉,腳步又快了幾分。
推開書房門的瞬間,他看到校長正背對著門口站在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身形比上次見時似乎消瘦了些。
“校長,學生回來了。”他立正敬禮,聲音洪亮。
窗前的身影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幾分疲憊,卻又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毅之,你可算回來了。”
毅之是鍾衛國的表字,只有十分親近的人或者是長輩才會如此稱呼他。
“讓校長久等,是學生的不是。”鍾衛國微微欠身,語氣帶著幾分愧意。
校長擺了擺手,示意他坐到旁邊的沙發上:“回來就好,路上辛苦了。”
待鍾衛國坐下,他才緩緩開口:“在德國的軍事交流,進展如何?那邊的軍備技術,可有新的見聞?”
鍾衛國挺首腰背,簡要彙報道:“學生在德國期間,重點考察了克虜伯兵工廠的最新生產線,觀摩了德軍的戰術演練。”
“他們的裝甲部隊協同作戰理念確實先進,尤其在步炮配合上,有不少值得咱們借鑑的地方。”
“此次帶回的一批裝備,正是按最新規格定製的,足以在戰場上派上大用場。”
校長靜靜聽著,時不時點頭,等他說完才嘆了口氣:“這些年德國人幫了咱們不少,只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沉了沉:“德國人對眼下這場仗,怎麼看?”
鍾衛國神色凝重了幾分:“學生接觸過德國軍方几位高層,也旁敲側擊問過他們的態度。”
“目前德國國內的主流看法,還是想作壁上觀,兩不相幫。”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畢竟國民政府與德國關係雖近,但日本也是他們暗地裡的盟友,在利益權衡上,他們更傾向於保持中立。”
書房裡靜了片刻,只有窗外的風偶爾吹動窗簾的聲響。
校長端起桌上的茶杯,卻沒喝,眼底掠過一絲失望,很快又歸於平靜:“意料之中的事。這年頭,國與國之間,終究還是利益為先。”
他放下茶杯,看向鍾衛國,“不說這些了,你急著回來,恐怕不只是為了彙報這些吧?”
鍾衛國知道校長己看透他的來意,當即起身立正:“校長明鑑!學生此次回來,正是想向校長請戰,請調教導總隊主力,開赴淞滬戰場!”
校長聞言沒有立即答應鐘衛國的請戰,而是站起身,走到牆邊懸掛的淞滬地圖前,指尖落在標註著密密麻麻紅藍箭頭的區域,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疲憊:“毅之,上海那邊的仗,打得比預想中要艱難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