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衛國的語氣愈發凝重有力:“屆時,各地軍閥抗戰之心動搖,全國軍民的守土之志崩塌,舉國凝聚的抗戰大勢,將一朝盡散!人心一散,比兵力耗盡更為可怕!”
“學生承認,健生先生與陳長官的建議,是兵家萬全之策,利在存兵。”
鍾衛國話鋒一轉,眼神凜然,“但今日淞滬之戰,早己不是單純的戰術之戰,而是國運之戰、人心之戰、立威之戰!”
“我們死守上海,不止是為了撐到九國公約召開,不止是為了博取列強調停!”
他聲音陡然拔高,滿腔赤誠,擲地有聲:“更是要打給西萬萬國人看!”
“我們要讓天下人看清,中央軍精銳不懼強敵、敢打硬仗;看清我中華軍隊,寧死不退、寸土不讓!我們要用數十萬將士的血肉,打滅日軍三月亡華的狂言,打醒舉國麻木之人,打出整個中華民族的血性與骨氣!”
“哪怕代價慘重,哪怕精銳盡損,這一仗必須打疼日軍、打怕日軍!唯有讓日寇知曉,想要吞併華夏,必付屍山血海的代價,方能徹底打碎其速勝妄想,為長久抗戰立住根基!”
鍾衛國重重抱拳,目光堅定如鐵:“所以學生懇請校長,摒棄撤兵之念!放手一戰!學生願率教導總隊即刻開赴最前線,頂在死戰第一線,替全軍守住缺口,死磕日軍精銳!”
校長眼中的欣慰更濃了幾分,卻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不捨:“毅之,你的心意我懂。但教導總隊是我手裡最鋒利的劍,也是最後的底牌,我實在捨不得把你們投進淞滬這個絞肉場裡消耗。”
他走到鍾衛國面前,目光沉沉:“我心裡早有盤算,打算把教導總隊調去湖南,藉著那裡的兵源和資源擴編。”
“你帶出來的部隊,紀律嚴明,戰術過硬,擴編成一個加強集團軍都綽綽有餘。”
“到時候,你就是集團軍總司令,手裡握著更多兵,更能發揮作用。”
鍾衛國心頭一震,他明白校長的考量,儲存精銳、以待後用,這是穩妥的策略。
但他更清楚,淞滬戰場此刻正缺能打硬仗的部隊,一旦防線崩潰,日軍長驅首入,別說擴編成集團軍,恐怕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校長!”
鍾衛國往前一步,語氣懇切:“學生明白您的苦心,但如今淞滬前線正是最吃緊的時候,前線的將士們在拿命填!教導總隊養兵千日,此刻不上,更待何時?”
“校長,”鍾衛國目光灼灼,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值此民族危亡之際,全軍上下都在前線流血犧牲,教導總隊身為全軍楷模,若縮在後方擴編,將來有何面目面對那些戰死的同袍?有何面目面對天下百姓?”
他攥緊拳頭:“教導總隊的將士們早就寫好了請戰書,一個個摩拳擦掌,就盼著能上戰場殺鬼子。”
“他們說,與其在後方等著當‘最後的底牌’,不如死在衝鋒的路上,這才是對國家、對民族最好的報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