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教導總隊這五年厲兵秣馬,就是為了應對這樣的硬仗。”
“請校長給我們一個機會,讓教導總隊開赴上海,與日寇決一死戰,以救危亡!”
書房裡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鍾衛國挺首的脊樑如同一杆永不彎折的槍,眼底的火焰幾乎要燒穿夜色。
校長望著鍾衛國年輕卻堅毅的面龐,這個自己一手從黃埔提拔起來的學生,這個總能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的將領,讓他忽然想起了年輕時的自己。
許久,校長緩緩抬手,按了按眉心,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妥協:“你啊……總是能把我說動。”
“好!我準你帶教導總隊主力開赴淞滬,但有一條,務必儲存有生力量,不許蠻幹。”
鍾衛國猛地立正,聲音洪亮如鍾:“學生遵令!定不負校長所託!”
校長望著眼前戰意滔天、心志赤誠的學生,心中百感交集,壓下滿心不捨,緩緩頷首。
正當校長準備叮囑前線作戰細則之時,鍾衛國再度躬身開口,神色鄭重,全無半分輕率:“校長,學生臨行之前,尚有三條肺腑建議,事關整場戰局走向與後方根本,懇請校長三思考量。”
校長聞言微怔,隨即坐回沙發,抬手示意:“你說。”
鍾衛國凝神定氣,條理清晰,沉聲娓娓道來:
“第一條建議,即刻抽調部分休整部隊與工兵力量,全線加固、充實吳福線、錫澄線、乍浦線三大國防工事。”
“目前三條國防線雖早有修築,但未經實戰檢驗,駐防兵力也相對薄弱。後續淞滬戰場一旦撐至極限,數十萬大軍後撤必然雜亂無序。”
“唯有提前築牢防線、佈防到位,才能穩穩接住敗退主力,依託堅固工事節節阻擊日軍,遲滯敵軍推進速度,為後續持久抗戰爭取寶貴時間,避免出現一潰千里的絕境。”
校長微微點頭,神色讚許:“有理,繼續說。”
鍾衛國神色愈發凝重,接著道:“第二條建議,即刻啟動南京全城百姓疏散預案,分門別類、分批分割槽,做到應撤盡撤、儘早撤離。”
此言一齣,校長眉頭驟然緊鎖,面露明顯詫異之色。
淞滬戰事雖險,但南京作為首都,壁壘森嚴、腹地縱深充足,他此刻心中依舊存著外交幻想與守土底氣。
雖然此刻國民政府內部己經在商議遷都重慶的事宜了,但作為國民政府的最高統帥,校長還是不願設想都城陷落的結局。
校長沉默片刻,看向鍾衛國,語氣帶著不解:“第一條是兵家穩守之策,合情合理。可第二條,如今淞滬戰事未決,九國公約會議在即,舉國人心尚穩,驟然疏散首都民眾,極易引發民眾恐慌、民心動盪。毅之,你為何會有此考量?”
鍾衛國早己料到校長會有此疑惑,他壓下心間沉重的歷史痛感,避開真實緣由,只以戰局推演與日軍習性據實而論,字字清醒冷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