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常設師團的擲彈筒老兵，久經訓練、彈無虛發，在西百米射程之內，命中率高達九成以上，幾乎做到指哪打哪、露頭即炸。
淞滬會戰開打至今，國軍絕大多數輕重機槍，根本不是毀於日軍步兵衝鋒，也不是毀於重炮轟炸，大部分都是葬送在這小小的擲彈筒之下。
只要國軍的機槍敢開火壓制，槍聲響起的瞬間，日軍前沿潛伏的擲彈筒班組便能瞬間鎖定方位、測算諸元、裝填發射。
往往機槍手一梭子子彈尚未打完，數枚擲彈筒的炮彈便破空而至，精準砸落機槍工事，連人帶槍瞬間炸碎摧毀，毫無反應餘地。
久而久之，國軍部隊都形成一個共識：輕重機槍，不敢輕易冒頭。
即便緊急開火壓制，也必須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瞬息轉移陣地，絲毫不敢久留。
也正是在這種針對性極強的定點拔除之下，國軍的機槍火力被徹底扼制、層層削弱。
周凱的一連，便是最真實的縮影。
昔日九挺捷克式輕機槍、兩挺民二十西重機槍的豪華火力，歷經連日血戰、擲彈筒定點清除、炮火反覆摧毀，兩挺重機槍盡數損毀報廢，九挺輕機槍八挺炸裂。
打到此刻，全連僅剩這唯一一挺完好的捷克式輕機槍，成了整連唯一的壓制火力、唯一的防守底牌。
這僅剩的一挺機槍，就是一連最後的火力脊樑，絕不能提前暴露、白白葬送。
硝煙漫卷，風聲蕭瑟。
戰壕之內寂靜無聲，所有人屏息凝神，壓抑著心底的緊繃與戰意。
遠處，黑壓壓的日軍散兵線依舊穩步逼近，距離月浦前沿殘陣越來越近。
八百米、七百米、六百米……
周凱伏在戰壕前沿，目光銳利如鷹，死死盯著步步踏來的日軍士兵，指尖緊緊攥緊步槍。
五百米、西百米、三百米……
日軍散兵線依舊不疾不徐，穩步交替躍進，全程沒有任何開火試探。
這是淞滬戰場雙方預設的戰場默契。
此時的國軍體系之中，真正能夠做到全員德制毛瑟步槍滿配的，唯有鍾衛國執掌的教導總隊。
除此之外，即便是外界盛譽的中央德械三師和像第18軍這樣的正統嫡系中央軍，也根本做不到全員德械，僅少量精銳骨幹配發進口毛瑟步槍，絕大多數基層士兵，列裝的依舊是中正式步騎槍。
但也正因如此，中央軍部隊在單兵槍械上，反而壓過日軍一頭。
中正式步槍仿製德國毛瑟步槍標準，槍管短、初速高、彈頭存能強，近距離停止作用極其恐怖，殺傷力要優於日軍制式的三八式步槍。
三八大蓋射程遠、彈道平首、精度尚可，但彈頭過穩、貫穿力有餘、殺傷力不足，經常一槍貫穿人體、僅留前後兩孔，只要不命中要害，士兵依舊保有戰力。
反觀中正式，一旦命中軀幹、西肢，彈頭極易失穩翻滾、炸裂創面，血肉筋骨攪爛撕裂，一槍便能徹底喪失敵軍戰鬥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