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辭把照片翻過來又看了一遍。他沒見過這個人，但他聽說過——十一年前主管刑偵的副局長，姓陳。老魏的女兒出事那年，老陳是分管刑偵的領導。
老魏把所有東西都清理乾淨了——但他保留了這張照片。還有這片燒焦的紙角。
為什麼？
是因為“陳副局長”是當年壓案的人之一？還是因為“陳副局長”是唯一一個在這件事上幫過他的人？
他把照片對著燈光又看了一遍——陳副局長的眼睛在照片裡很亮。那是一個還在相信什麼的人才有的眼神。
江辭把照片放回盒子裡。
他注意到盒底還有一樣東西——一片燒焦的紙角。不是無意中掉進去的，是有意收藏的。紙片上依稀能看到幾個字：
“......檢舉信已收到......正在核查......”
是省信訪辦的回覆。
但只有一角——整封信被燒掉了。老魏只保留了這一個角。
江辭把鐵盒子蓋上，帶走了。
當天晚上，宋明依和江辭坐在辦公室裡，桌上擺著兩樣東西：
一塊是十一年前的照片——老魏和陳副局長。
一塊是燒焦的信封一角——省信訪辦的回覆。
“信訪辦回過信？”宋明依說。
“回過。但老魏沒收到。”
“信被扣了——但老魏後來找到了這個角。”
“所以他知道有人扣了他的信。從那時候開始，他就不信任任何人了。”
宋明依把照片翻過來，看著背面那行字。
“1987年秋——老魏的女兒是1987年冬天死的。也就是說，這張照片是在他女兒出事之前拍的。”
“那時候老魏還挺精神的。”
“對。他女兒死後，他就變了。”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這個陳副局長——現在在哪？”江辭問。
“退休了。住在省城兒子家。”宋明依說，“明天我去找他。”
“你覺得他會說嗎？”
“十一年前的事——他已經退休了，沒理由再幫人瞞著了。”
“除非——”江辭說，“他自己也牽扯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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