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結案第六十九章 結案
案子在十二月初正式結案。
省檢察院釋出的通報很短——“經查，劉建國。周志剛。程德厚。陳國良等人涉嫌在1987年至1990年期間，利用職務之便為振華建築公司提供不當保護，涉及多起經濟案件及關聯命案。目前主要嫌疑人已全部到案，案件正在進一步審理中。”
通報沒有提老魏。沒有提魏小英。沒有提那十四具屍體。但宋明依知道——老魏在審訊室裡說的那些話，終於有人在聽了。
老魏的名字不被記錄在任何公開檔案上，但那十三具被他處理過的屍體。那個他放過的人。那本他留在檔案袋裡的手寫筆記——它們合在一起，已經構成了一個讓整條腐敗鏈斷裂的證據基礎。他的名字不在紙上，但每一頁紙都有他的影子。
結案的那天下午，宋明依一個人去了一趟河邊。
不是柳河鎮的那條河——是她姐姐當年出事的那條河。她蹲在河堤上，點了一根菸，沒有抽完。她把那半根菸放在堤岸上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又拿了一小瓶酒，擰開蓋子，倒了一些在地上，剩下的都順著河流的方向，灑進了水面的光裡。
“——姐。案子結了。”
河面上有風吹過來。空曠的堤上只有她一個人，夕陽從對岸沉下去，灰濛濛的餘暉拉長了她蹲在石邊的影子。風把菸頭上的灰吹散了，落進河水裡，被水流帶著往下游走。
她蹲了很久。
久到河面上的光完全消失，久到身後的路上亮起了路燈，久到身後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不急不慢的，在身後大概兩三步的地方停下來。
她沒有回頭。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陸徵說的。”
“——他還說了什麼？”
“——他說你每次想一個人的時候，就會來河邊坐著。”
她沒有笑，但也沒有否認。她低下頭，看著河面上路燈的倒影被風吹碎又聚攏，聚攏又被吹碎。水面在不間斷地動，像是有什麼東西一直在河底翻湧，永遠停不下來。但沒有人在追了。風還是一樣的風，水還是一樣的水，只是她終於不用再追了。
過了一會兒，她站起來。蹲久了腿有些麻，她站定之後緩了幾秒鐘——正好夠他走上來。他沒有走到她旁邊，只是站在這幾步寬的距離之外，面朝著與她相同的方向，一起望向殘存的晚霞和黯淡下去的河水。
“——走吧。面要涼了。”
宋明依轉過頭看著他。
他手裡提著兩個打包盒。不是空手來的。他看到她不說話，只是又把手裡的袋子稍微提起來一點，像是出示一件證據。
“——老闆娘說你可能會晚，讓我帶過來。”
宋明依站著沒有動。他的輪廓在背光裡顯得比平時柔和了許多，不知道是因為天色，還是因為她終於鬆開了那根繃了大半年的弦，直到這一刻才注意到。
她低下頭，把手伸進外套內側口袋裡，摸到了那個信封。周志剛給她的那個——關於她姐姐案子真相的信封。她還沒有開啟。
她把它握在手心裡，握了幾秒。信封的邊角貼著她的掌心，不疼，但能感覺到那個存在的輪廓。
然後她把手抽出來，沒有拆信，也沒有把它丟掉——她只是把它重新放回內袋，走向他，接過那碗麵。
“——走吧。”
他們沿著河堤往回走。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但在某個角度，兩條影子交疊在了一起。
）完章九十六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