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寶樓的拍賣會，從來不是從敲錘那一刻開始的。
懂行的人都明白，銅鑼敲響之前，還有一場更隱秘的盛宴。
萬寶樓的管事們管它叫“鑑寶會”，往來的客商們則起了個更首白的名字：
淘金場。
說白了，就是賭眼力。
你可能花十兩碎銀買到一卷失傳的殘篇，轉手就拍出十萬兩天價。
也可能傾盡家財捧回去一株“千年血參”，切開一看，裡頭早被蟲蛀成了空殼。
一夜暴富和傾家蕩產之間，只隔著一層薄薄的眼皮。
殷如墨跟顧凌淵說過一回，說去年有個南疆來的散修，在鑑寶會上花三千兩收了塊黑不溜秋的石頭，沒人看好。
結果切開一看，裡頭裹著一枚鴿卵大的天火晶。
那散修當場就哭了。
不是激動，是真哭。
他說他在南疆挖了十年礦，沒見過成色這麼好的。
後來魔淵殿的人找上門，出價十八萬兩。
那人沒賣。
再後來，他死在了客棧裡，天火晶不見了。
不過從那以後，那個散修住的客棧被萬寶樓買下來了，改成了分號。
顧凌淵笑了笑。
這種事，他懂。
鑑寶會設在萬寶樓二層的偏殿。
殿門大開，來者不拒。
不必驗資，不必亮身份。
萬寶樓從不怕有人在這裡鬧事。
敢開啟門做生意，自然有讓所有人乖乖守規矩的手段。
此刻偏殿裡己經擠滿了人。
數百個攤位沿著青石地磚排開，有的支著紫檀木案，案上鋪了錦緞，擺著玉盒封裝的靈草和泛黃的丹方殘卷。
有的乾脆在地上攤一塊粗布，把要交易的物件往上一擱，便算開張了。
空氣裡什麼味兒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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