聰明到在皇位之爭白熱化之前，便帶著先帝給她的一切，全身而退，來到了北涼王府。
在這裡，她是北涼王妃，手握萬寶樓這樣的龐然大物，麾下高手如雲。
誰也不敢動她。
就算她那個皇帝哥哥，也不敢打她的主意。
就算拋開這個身份，單憑她自己靈海境的修為和手中掌握的力量，也足以讓她成為整個大炎最有權勢的女人之一。
可此刻，這個最有權勢的女人，臉上卻籠著一層陰鷙。
她的指尖敲打著賬冊，嘴唇緊抿，眼中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首到殿門被推開，那道熟悉的身影走進來。
林夢蝶抬起頭。
一瞬間。
只是一瞬間。
她臉上所有的陰鷙、殺意、冷厲，如同被春風吹散的烏雲，消散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只有母親面對孩子時才會流露出的、毫無保留的柔軟與慈愛。
“淵兒來了。”
她放下賬冊，起身迎上來，伸手替顧凌淵整了整被風吹亂的衣領，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滿是心疼：“昨晚又沒睡好？青蘿那丫頭是不是又偷懶了？嬤嬤，回頭把青蘿換掉，換個懂事的去凌淵閣伺候。”
“是老奴失職。”容嬤嬤低眉順眼地應了一聲。
“母親別怪她們。”
顧凌淵笑了笑，“是我自己睡不著。”
林夢蝶拉著他的手，讓他在自己身邊坐下，親手給他斟了一杯熱茶，遞到他手裡。
“凌淵閣住得還習慣嗎？”
她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一個孩子，“為娘專門讓人挑了最好的料子，那碧色琉璃瓦是從西域運來的，整個大炎不超過五座樓閣能用上。還有觀星臺，你小時候不是老纏著為娘要看星星嗎？”
“喜歡。”
顧凌淵低頭喝了口茶，“母親送的，我都喜歡。”
“那就好。”
林夢蝶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神卻忽然變了。
溫柔依舊在，可那溫柔底下，有什麼冰冷的東西正在翻湧。
“淵兒，為娘今天叫你來，是有件事要跟你說。”
她的聲音依舊是柔和的，可顧凌淵聽出了其中暗藏的鋒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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