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庭之這個人我知道。貪汙賦稅、私賣官糧，膽子大得很。本宮手裡捏著他的證據，只是之前沒想動他。既然淵兒要打這條狗，那便打了吧。”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鄭重起來。
“淵兒，你記住。刀可以殺人，不能治國。治國需要人心，需要謀略，需要朝堂上有人替你說話。你爹在北涼打了一輩子仗，從來不屑走上層路線。
所以族老會才敢在背後搞小動作。你不一樣，你要多在帝都走動，多結交有用的權貴。”
“母親的意思是走皇室的路線？”
“沒錯。”
林夢蝶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你舅舅，當今皇帝，御駕親征南夷時染了瘴氣，身體每況愈下。太醫院的人都是本宮的人，傳來的訊息很不好。短則一兩年，長則三年五載，龍椅就得換人。到那時候誰能成為新皇，誰就能決定天下格局。”
她放下茶盞，目光定定地看著兒子。
“九大皇子裡，威望最高的只有兩個。大皇子林承乾，二皇子林承澤。大皇子年長，文武雙全，領兵打過幾次勝仗，在軍中頗有威望。
朝堂上的文官，以姜懷義為首，大多都站在他那邊。
二皇子年紀小些，修為和軍功都差了一截，但他生母是當朝皇后，他是嫡子。大皇子是庶長子。立嫡還是立長，朝中爭了十幾年。”
她說著說著，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嘲弄：“說白了，這不是選賢，是選邊。押對了飛黃騰達，押錯了滿門抄斬。姜家押了大皇子。所以你剛才說要動姜懷義，動了他，就是動大皇子的一條胳膊。時機得選好。”
“兒臣不會貿然行事。”
顧凌淵說，“動姜懷義之前，局要先布好。”
“好。”
林夢蝶點點頭，沒有再問。
他站起身，行了一禮，正準備告辭。
林夢蝶忽然叫住他：“對了，改日進宮看看太后。你皇外祖母前幾日還唸叨你呢。帶上份厚禮，別讓她老人家失望。”
翌日。
大炎皇宮，朱雀門。
朱牆金瓦綿延如山脈，飛簷斗拱層層疊疊。
正南的朱雀門高九丈，兩扇朱漆銅釘大門常年緊閉，平日裡進出只能走東西兩側的掖門。
顧凌淵從西掖門入宮。
身後跟著兩個內侍，捧著一隻紫檀木長匣，匣中裝著萬寶樓的庫藏珍品。
一株萬年人參，採自極北雪原深處，根鬚完整，參體己初具人形。
他穿過長長的宮道，兩側是丈許高的朱牆。
宮牆上每隔十步站著一個腰懸金刀的御林軍侍衛，見到他便齊齊低頭行禮。
走到太和殿前廣場時，迎面遇上了一隊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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