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寬心,臣早已思慮周全。”元大器拱手從容答道,“此番入宮之前,臣已暗中聯絡元宣洪等一眾宗室舊臣,連夜商定計策。幾日之後朝會之上,臣將主動上奏,以陛下久居深宮。心中煩悶為由,懇請陛下准許在宮中修築土山,供陛下游園散心。消解苦悶。”
“臣借修築土山之名,暗中派人從花園地底挖掘密道,直通城外。挖土所得土石,盡數堆砌為假山,掩人耳目,不留痕跡。待地道貫通城外,陛下便可深夜潛出深宮,脫離鄴城囚籠,從此龍歸大海。魚躍升天!”
元善見聽得心潮澎湃,連日的壓抑屈辱一掃而空,臉上浮現出久違的喜色。
他連連點頭,眼中滿是希冀:“甚好!此事便全權託付於愛卿!成敗在此一舉,愛卿務必謹慎行事!”
“臣遵旨!定不負陛下重託!”元大器鄭重叩首,沉聲領命。
三日後,鄴城朝堂之上,百官分列兩側,肅穆而立。
高澄端坐丞相之位,身姿挺拔,氣勢逼人,居高臨下處置連日朝政要務,百官一一奏報,今日無大事,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待諸多軍政要事盡數處理完畢,朝會趨於清閒之際,位列朝臣之中的元大器跨步出列,躬身啟奏。
“啟稟丞相,陛下久居深宮,日夜操勞,久無消遣,心中鬱結。臣特從南朝尋訪了一批能工巧匠,懇請丞相恩准,於宮中昭陽殿花園修築土山假山,供陛下游園散心,以解深宮寂寥!”
高澄聞言,心中微動。前幾日崔季舒奉旨毆帝,事後他心中便暗藏幾分愧疚,雖不懼傀儡帝王,卻也不願太過苛待元善見,落得欺君悖主的罵名。
如今聽聞只是修築一座小小土山,不過是帝王消遣玩樂的瑣事,無關兵權。無關朝政,翻不起任何風浪。高澄當即放下心中疑慮,淡然開口:“准奏。”
元大器心中狂喜,壓住眼中的激動,俯身恭敬謝恩:“謝丞相恩准!”
起身之際,他目光看似無意,飛快掃過朝班之中的元宣洪等一眾宗室舊臣,眼神隱晦交匯,彼此心照不宣。
散朝之後,高澄返回東柏堂,召來陳元康。崔季舒。崔泰等心腹近臣,議事閒談。
他隨口提起早朝之事,緩緩問道:“今日元大器請旨為陛下修築土山,諸位怎麼看?”
陳元康略一思索,率先開口:“依臣之見,應當是元氏老臣體恤陛下深宮孤寂,刻意討好聖上,並無異常。”
一旁的崔泰早已看穿元大器一眾宗室的真實圖謀,知曉他們是借修山之名暗挖地道,意圖助皇帝出逃,但他並未點破,心中自有盤算。
如今尚無實證,貿然揭發只會打草驚蛇,不如佯裝不知,任由他們暗中行事,待日後地道挖成。罪證確鑿之時,再一舉揭發,便是大功一件。
心念既定,崔泰從容開口,語氣平淡:“陳兄所言極是,想來只是單純為陛下解憂,博聖上歡心罷了。如今鄴城內外皆為丞相掌控,鐵桶一般,縱使他們暗藏私心。另有圖謀,終究是跳樑小醜罷了。”
高澄聞言深以為然,頷首笑道:“阿泰所言甚是,些許細碎小事,無需多慮。”
說罷,便徹底將此事拋諸腦後,不再放在心上。
次日清晨,天剛微亮,元大器便帶著二十餘名身著工匠服飾的人手,準時抵達皇宮宮門。
手持丞相准許的旨意,宮門侍衛不敢阻攔,盡數放行,一行人順利進入皇城,直奔昭陽殿花園而去。
這些看似尋常的土木工匠,根本不是南朝尋訪的匠人,皆是元氏宗室暗中培養多年的死士,個個忠心耿耿。身手不凡,且深諳地道挖掘之術。
眾人抵達花園之後,立刻有條不紊分工行事,分為兩隊,各司其職。
一隊人手持工具,在假山選址處公然堆土築山,動作嫻熟,看似專心修築園林景緻;另一隊人則隱匿身形,悄然開挖地底密道。
挖掘地道產出的多餘土石,盡數悄悄堆砌在土山之上,完美遮掩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