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高歡問計“你有大才，不必自謙，本王聽聞你前些日子在鄴城，對於時政頗有見解，今日本王便向你請教一番。”
“不敢，大將軍請說。”
“正如你之前所說，潼關天險易守難攻，本王明年打算調集傾國之兵，大軍從玉壁用兵直取長安，可本王擔心柔然和南梁趁火打劫，不知你有何良策？”
崔泰聞言，想起了歷史上在最後一場玉壁之戰之前，高歡迎娶了柔然可汗的次女，或許就是為玉壁之戰做準備，於是開口道，“
“臣已有淺見。”崔泰抬起頭，與高歡對視，“丞相所慮者有二：一是柔然，二是南梁。若能穩住這兩處，丞相便可全力西征，無後顧之憂。”
高歡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崔泰深吸一口氣，道：“先說南梁。梁主蕭衍年逾八十，篤信佛法，曾數次捨身同泰寺，自稱‘三寶奴’，此人晚年一心向佛，對北伐中原早已興致缺缺，梁朝上下耽於享樂，朝政糜爛，蕭衍即便想趁火打劫，也無此魄力。丞相只需在邊境陳兵數萬，作出威懾之勢，蕭衍必然不敢輕舉妄動。”
高歡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卻不動聲色地問道：“你對梁朝之事倒也知曉不少？”
“臣平日酷愛讀書，略知一二。”崔泰謙遜道，心中卻道，我豈止知道這些，我還知道侯景那廝日後會反高澄，然後攪得南梁天翻地覆，不過這話現在可不能說。
“至於柔然......”崔泰頓了頓，斟酌著言辭，“柔然可汗阿那瓌，此人野心勃勃，極為聰明，他把長女嫁給逆賊元寶炬，並非因為心向宇文泰，而是因為當時高王與宇文泰相持不下，他想兩頭下注，無論誰勝，柔然都能分一杯羹。”
高歡聽到“兩頭下注”四字，眉頭微微皺起，顯然對阿那瓌這種騎牆做派早就不滿。
崔泰看在眼裡，繼續道：“如今丞相欲要西征宇文泰，最擔心的便是柔然趁虛南下，襲擾後方。既然如此，不如化敵為友，與柔然結親。”
“結親？”高歡重複了一句，目光變得幽深起來。
“正是。”崔泰道，“臣斗膽建議，丞相可遣使前往柔然，為世子澄求娶阿那瓌之嫡次女，兩家若能結為姻親，柔然就不會趁機南下，會繼續保持坐山觀虎鬥之態。”
聽聞崔泰之言，殿中大臣聞言，竊竊私語起來！
高歡問道，“阿那環已經把長女嫁給了元寶炬，憑什麼會答應與我家結親？”
崔泰深吸一口氣，接著道：“臣建議丞相與柔然結親，定然有萬全之策，臣有四條建議，若丞相能應允，柔然可汗必然心動。”
“說聽聽。”高歡身子微微前傾語氣平淡，但目光卻比方才更專注了幾分。
“其一，讓世子高澄迎娶柔然公主。”崔泰豎起根手指，“阿那瓌此人覬覦中原朝廷已久，若只是普通宗室求娶其女，他必然不屑一顧。
但若是世子求娶，那就不同了，世子乃是丞相繼承人，日後大魏之主，阿那瓌豈能不心動？以正妃之禮迎娶，他便覺得有利可圖，不怕他不答應！”
這話一齣，殿中一陣騷動
崔泰繼續道：“其三，與柔然互市。柔然以游牧為生，鹽。茶。絲綢。鐵器等物產匱乏，而這些恰恰是我大魏所富餘的。若能與柔然開放互市，以我之有換彼之無，柔然上下受益，在互市大利之下，阿那瓌必定答應”
“其四......”崔泰豎起第四根手指，聲音略微低了些，“承諾柔然公主所生之子，將立為未來世子。”
此言一齣，殿中頓時炸開了鍋。
司徒孫騰忍不住，大步衝了出來，手指幾乎戳到崔泰臉上：“豎子！你可知你在說什麼？讓柔然女人的兒子繼承大魏江山？你這是要毀我大魏國本！”
另一位孫騰派系的文臣也站出來附和：“孫公所言極是，柔然乃蠻夷之邦，其子怎可為中原之主？此議若行，我大魏顏面何存？”
就連武將行列中也有人皺起了眉頭，顯然覺得這個條件太過分了，柔然在他們眼裡就是弱雞！怎能主動賠款示弱！
“這只是談判的籌碼，並非一定要答應，丞相可以先開出普通的條件，阿那瓌到時候獅子大開口，討價還價，定下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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