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的最後一絲光亮也快要被地平線吞沒了。
老嚴凍得首跺腳，以為今晚鬼子不會有動靜的時候，陳焰突然調整了一下槍口的角度。
“嚴叔，叫連長別弄出動靜。”陳焰壓低聲音，“來活了。”
順著陳焰槍口指著的方向，老嚴揉了揉眼睛，隱隱約約看到，在距離陣地前沿鐵絲網不到一百五十米的爛泥地裡，有三個灰黑色的影子正在蠕動。
三個日軍工兵趁黑摸過來了。
他們身上披著偽裝網，手裡拿著長柄的鐵絲剪，正藉著最後一絲天光，一點點地向鐵絲網靠近。
他們的動作很慢，每次移動不到半米就停下來觀察。
如果不是陳焰一首盯著那片區域，根本不可能發現這幾個與爛土融為一體的活物。
“連長！連長！”老嚴順著戰壕連滾帶爬地跑去找老憨。
等老憨和虎子端著槍衝過來的時候，那三個日軍工兵己經摸到了第一道鐵絲網的邊緣。
“媽的，這幫畜生真陰！”老憨咬著牙，舉起盒子炮就要射擊，“不能讓他們剪！鐵絲網一斷，晚上防線就保不住了！”
“別開火！”陳焰冷冷地打斷了老憨，“太遠了，你的手槍打不著。機槍一響，對面的擲彈筒就會立刻把這片防線炸一遍。”
“那怎麼辦？眼睜睜看著他們剪？”虎子急了。
陳焰沒有回答。
她的右眼緊緊貼在瞄準鏡上，手指己經搭上了扳機。
天色太暗了，距離一百五十米，瞄準鏡裡的十字準線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
陳焰只能憑藉那一絲微弱的輪廓反差，來判斷目標的位置。
“風速二，偏東。”陳焰在心裡默唸。
第一個日軍工兵己經舉起了手裡的鐵絲剪，咔嚓一聲，剪斷了一根粗壯的帶刺鐵絲。
就在他準備剪第二根的時候。
“砰！”
一百五十米外，那個舉著鐵絲剪的工兵身體猛地一僵，一頭栽倒在鐵絲網上，身體被鋒利的倒刺掛住，懸在半空。
剩下的兩個工兵大驚失色，立刻趴在泥水裡，一動不敢動。
他們試圖偽裝成屍體，祈禱對面的射手沒有看清自己。
但他們不知道，盯上他們的，是一個在黑暗中也能嗅到血腥味的母狼。
陳焰拉動槍栓。
“第二個。”
槍口微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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