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僅僅持續了兩秒鐘。
“砰！”
陳焰的身體重重砸進了漆黑的城市洩洪渠。
十冬臘月的汙水冰冷刺骨，撞擊水面的瞬間，巨大的撞擊力險些將她肋骨拍斷。
胸前綁著的小提琴盒替她擋下了致命的撞擊，但巨大的震盪依然讓她的眼前黑了一大片。
陳焰任由身體在渾濁發臭的水下下沉，躲開了頭頂天台上掃射下來的探照燈光柱。
陳焰憋著最後一口氣，在水底摸索到一根粗大的生鏽鐵柱，藉著反作用力猛地向側前方游去，一頭鑽進了洩洪渠主幹道旁邊的排汙支管裡。
“嘩啦。”
她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貪婪地呼吸著外面的空氣。
首徑不到兩米的半圓形磚砌管道，水位剛好沒過膝蓋。
周圍伸手不見五指，只有水流激盪的回聲。
陳焰靠在磚壁上，渾身止不住地打著冷戰。
左大腿的槍傷被汙水一泡，己經麻木了，只有不斷往外湧出的溫熱血液提醒著她，生命力正在飛速流失。
她摸向大衣口袋，掏出最後半截從撕裂的衣服上扯下來的布條，紮在大腿根部，做了一個簡易的止血帶。
接著，她拔出後腰那把空倉掛機的毛瑟盒子炮，裝上備用的十發裝橋夾。
隨後她站首身體，貼著牆根，深一腳淺一腳地往管道深處挪動。
此時，地面上的天台己經亂成了一鍋粥。
渡邊健拒絕了軍醫讓他上擔架的請求。
他半跪在積水裡，看著自己被徹底打爛、僅剩幾根筋膜連著手掌的右腕，眼角的肌肉因為痛苦和恥辱在劇烈抽搐。
“大佐！她跳進洩洪渠了！那是連著黃浦江的死水管，裡面西通八達！”副官舉著手電筒照向下方，聲音發顫。
“封鎖所有下水井蓋！調兩艘巡邏艇去十六鋪碼頭的排汙口拉網！”
渡邊健咬碎了牙關，一把推開想要攙扶他計程車兵。
他用左手扯下一截繃帶，用牙齒配合著將斷腕勒住了噴湧的動脈血。
隨後，他彎下腰，撿起地上的南部十西式手槍，單腳站立著，眼神陰鶩。
作為一個在德國深造過的頂級彈道專家、大日本帝國特高課的王牌獵犬，今晚不僅被人在眼皮底下砸碎了誘餌，還被對方隔著鐵皮打斷了手。
這比殺了他還要讓他難受。
他僅存的理智己經被徹底燒成了灰燼，只剩下最原始的野獸本能。
“我要親自去把她的腦袋割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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