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網？”
小武愣在原地，手裡還端著老套筒。
他看了看滿地狼藉的二樓，又看了看坐在紅木太師椅上的陳焰，腦子一時間轉不過彎來。
“姐，咱們是打仗，不是抓麻雀。鬼子手裡端著的是百式衝鋒槍和手瓜子，你讓我拿漁線去織網，那玩意兒能擋住子彈嗎？”
陳焰沒有解釋，只是將手裡槍橫放在大腿上，從上衣口袋裡摸出懷錶看了一眼。
“日軍的先頭部隊剛被打退，他們的指揮官不是傻子，在摸不清街壘虛實之前，不會立刻發動第二次大規模衝鋒。他們會先派精銳的突擊小隊鑽進兩邊的廢墟，負責清理咱們這些打冷槍的暗哨。”
陳焰抬起眼皮，目光深邃：
“巷戰裡，最先死的，永遠是那些自以為藏得很好，卻對周圍環境一無所知的人。去一樓後廚和雜物間找，我要最結實的細鐵絲、透明的漁線，還有一切能發出響聲的小玩意兒。動作要快。”
小武被她語氣裡的篤定鎮住了，不敢再廢話，拎著槍轉身順著樓梯跑了下去。
這座當鋪雖然被炮火波及，但一樓的後廚和雜物間還算完整。
小武在落滿灰塵的櫃子裡翻箱倒櫃，還真找到了當鋪老闆以前用來釣魚的一大卷漁線，以及幾段捆綁賬本用的細鐵絲。
他又在櫃檯底下翻出了一個掌櫃用來暖手的黃銅小湯婆子，外加幾個缺了口的銅茶碗。
小武抱著一堆破爛跑回二樓，嘩啦一聲倒在陳焰面前的桌子上。
“姐，找來了。接下來幹啥？是不是要把手榴彈綁在門把手上，做成詭雷？”
小武躍躍欲試，他以前在連隊裡見過老兵佈雷，覺得那是巷戰裡最過癮的殺招。
陳焰卻搖了搖頭：
“一顆手榴彈，頂多炸死兩三個人。一旦爆炸，不僅會把一樓的樓板炸塌，甚至可能把這棟危樓首接震塌，我們也會被活埋。更何況，爆炸聲會立刻告訴整條街的鬼子，我們就藏在這裡。”
她拿起漁線在指尖試了試韌性，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要的不是同歸於盡，我要的是單方面的屠殺。去，按我說的做。第一步，把一樓那兩扇厚重的實木大門開啟，留出一條能側身進人的縫隙。”
小武又不明白了：
“姐，防守不是應該把門死死栓住嗎？還要拿桌子頂上才對啊。”
“栓死的門，只會讓敵人選擇破窗，或者首接用炸藥爆破。這不可控。”
“人都有惰性，在充滿未知的廢墟里，一扇半開的門，具有強烈的心理暗示。它會引導敵人的潛意識，讓他們覺得從這裡溜進來最省事。”
小武似懂非懂地嚥了口唾沫，跑下去把大門拉開了一條縫隙。
“第二步，”陳焰坐在二樓的樓梯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一樓，“去後廚找把鋸子，把樓梯從下往上數，第三級和第五級木板，從下面鋸斷三分之二。”
這個活兒是個苦力。
小武找來一把生鏽的柴鋸，鑽到樓梯底下，吭哧吭哧地鋸了半天。
鋸斷三分之二後的樓梯踏板，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異樣，但只要一個成年人踩上去，絕對會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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