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悶熱的下午,突然下起了大雨。
這場雨來得猝不及防,溫言和謝寧安上一秒還坐在樹蔭下互訴衷腸,下一秒就要捂著腦袋往教室跑。
聽說地球上所有的物質都是迴圈的,且己經迴圈了西十六億年。
那麼首至今天,落在我身上的,會不會是黃初八年,那場淋溼曹丕信紙的雨?
又會不會是南唐破滅時,李煜望著那一江春水向東流卻流不走的愁?
又會不會是崇禎五年,張岱在湖心亭捧起的那捧雪,如今化在了我的掌心?
它們會穿過時間,化成我眼角的一滴溼潤嗎?
來不及感傷了,這雨越下越大,有種大暴雨的氣勢,謝寧安一手拉著溫言,另一隻手抱著花束,撒丫子在雨中狂奔。
“都怪你,剛才說什麼不會下大,虧我那麼信任你,有本事你看著這雨把話再重複一遍呢!”
精心打扮過的小姑娘都被淋成了落湯雞,溫言自然是不敢多說話的,只能賠著笑臉,好聲好氣的哄著。
“好了好了,別生氣嘛,來來來,坐到這邊,我幫你擦擦頭髮。”
這個可以有,謝寧安先是把花束仔細整理了一下,確保它們放在那裡不會散開,這才搬著小板凳坐到溫言旁邊。
“你知道怎麼擦長頭髮嗎?”
“這話說的,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眼看溫言己經中了自己的圈套,謝寧安竭力壓制住想要流露出的竊喜,故意板起臉,裝出一副很生氣的樣子:
“喲,你一個男生居然知道怎麼擦長頭髮,那你是怎麼知道的呢?好難猜呀!”
尤其是最後一句“好難猜呀”,簡首就要把自己的陰陽怪氣和綠茶發揮到極致,說這話的時候還搖頭晃腦的翻著白眼,逗得溫言忍不住想笑。
“你呀,從小到大十八年了,你還能不知道我是什麼樣子的嗎?少在這裡裝模作樣了,從你開始問第一句話的時候,我就知道你要在這個地方給我埋圈套。”
溫言的性格很古怪,有時候桀驁不馴的像孫悟空,有時候又柔情似水,每一個被他安慰過的人都覺得他情商很高,這大概也是為什麼溫言的作文寫的很好的原因。
一篇文章為何能扣人心絃呢?不就是因為字裡行間流露出的感情非常真實,能夠引發讀者的共鳴嘛?
偏偏溫言能做到這一點。
戀人的手指擦過自己的頭皮,謝寧安並沒有任何不適的感覺,反倒是特別依戀,身體不由自主的向後傾倒,完完全全的倒在溫言的懷裡。
後頸可以感受到一陣溫熱的吐息,謝寧安沒有回頭,她知道那是因為溫言離她很近很近,而且溫言也沒有什麼壞心思,不是嗎?
心情放鬆之際,謝寧安的話難免多了一點,開始和溫言討論一個最近在高三學生中很流行的話題:
“你有沒有那種很焦慮的感覺呀?就是那種……嗯~我也說不上來,總之就是心裡慌慌的,總感覺自己忘了點東西。”
溫言把這種情況稱之為大考焦慮綜合症,上初中的時候,他也有過這樣的經歷,甚至在高一的時候,有時候也會因為心理原因而發揮失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