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真珠眼中閃動光彩:“殿下此策,必能極大籠絡西域精英人心!屬下這就去辦。”
“還有宗教。”李易補充道,“讓郭虔瓘去接觸木鹿城殘留的瑣羅亞斯德教大祭司,傳達我的意思:大唐尊奉‘道並行而不相悖’,凡勸人向善、安分守己之教,皆受保護。朝廷可撥專款,資助其修繕主要寺廟,編纂漢文、波斯文對照的經典。但有一條——其教義宣講,不得涉及排謗朝廷、煽動叛亂,其祭司階層,需接受鎮守府的‘度牒’管理,定期上報信徒名冊與活動情況。同時,可允許長安的佛道高僧西來傳法,與本地宗教進行‘法理辯談’,不求取代,但求融合互鑑。”
一道道命令再次化為電波,從龜茲飛向西面八方。
帝國的西域戰略,在軍事碾壓之後,正以更精細、更系統的方式,向文化、制度、人心的深層領域堅定推進。
七月初,但羅斯河谷。
新建立的“神網”三號中繼站坐落於河谷東側高地上,剛剛豎起的木杆上,金線在陽光下閃爍。
護線隊隊正陳五郎帶著十名兄弟,正小心翼翼地檢查最後一處介面的絕緣瓷瓶。
突然,河谷對面林中驚起飛鳥。
“有情況!”陳五郎低喝,所有人瞬間伏低,燧發槍上肩。
然而,來襲的並非馬賊。
只見約二十名衣衫襤褸、手持簡陋弓箭和砍刀的當地人,從林中衝出,口中呼喊著含糊的復仇口號,首撲中繼站木柵。
“是河谷西邊‘禿鷲部’的人!”副隊正認出對方,“上月王將軍剿滅‘黑狼部’時,他們有幾個遠親死在亂軍中,這是來報復的!”
陳五郎啐了一口:“不知死活!自由射擊,驅散即可,儘量別打死!”
排槍響起,衝在最前的幾人應聲倒地,餘者駭然止步,隨即被第二輪排槍嚇得轉身逃回林中。
戰鬥不到半刻鐘便結束。
陳五郎命人救治傷者,並從那幾個被俘的襲擊者口中得知,他們是受了一個神秘“商人”的蠱惑和資助,對方聲稱唐軍護線站藏有珍寶,且守備鬆懈,事成後每人可得五枚銀幣。
“商人?”陳五郎冷笑,將情報連同俘虜口供,透過剛剛接通的中繼站電報機,發往木鹿。
三日後,王孝傑親率五百騎突襲“禿鷲部”營地。
部族長老戰戰兢兢地交出了一名三天前剛剛離開的“粟特商人”留下的包裹,裡面除了幾枚銀幣,還有一小袋來自巴格達的、混合著藏紅花氣味的香料。
證據鏈閉合。
王孝傑沒有屠殺,而是當眾宣佈:禿鷲部襲擊官站,本應嚴懲,但念其受矇蔽且未造成重大損失,罰沒其牲畜三分之一,部族首領之子須入木鹿“宣化西堂”學習三年以“明事理”。同時,懸賞百兩黃金,通緝那名“粟特商人”。
訊息傳開,河谷諸部震動。
懲罰不算嚴酷,但“入學為質”和“懸賞通緝”的組合,清晰地傳遞了唐軍的意志:服從與融合,可保平安;愚頑與敵對,縱是天涯海角亦必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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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太學西苑。
伊本·法德蘭的案頭,堆滿了《大唐律疏》、《貞觀政要》、《氏族志》乃至市井流行的通俗小說。
他每日伏案疾書,筆記己積滿三冊,內容從三省六部制的權力制衡,到科舉取士的社會流動效應,再到裡坊制對城市管理的精細控制,無所不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