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件事,”黎雄收起聖旨,“聯保隊建制己畢。按各寨人口比例,共徵青壯三千二百人,分駐斷牙峽、黑石谷、野羊坡三處要隘。糧餉由商路稅賦支應,軍械由唐軍工匠坊供應,操練由薛延校尉派來的兩名教頭負責。”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聯保隊指揮權,戰時歸我,平日由各寨頭人分領。但有一事須明:凡聯保隊士卒,須至都督府登記造冊,家人享免稅田十畝。若臨陣脫逃、通敵叛變,全家連坐。”
波剛率先抱拳:“謹遵都督號令。”
其餘頭人紛紛附和,唯範延低頭把玩著腰間新得的銅印,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第三件事,”黎雄看向範延,“範副將。”
範延抬頭:“末將在。”
“你率本部三百人,即日開拔前往‘鷹嘴隘’,修築烽燧、哨塔,監控林邑南部動向。”黎雄展開輿圖,手指點在一處險峻山隘,“此地距因陀羅補羅僅八十里,若有異動,烽火為號。”
範延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卻立刻躬身:“末將領命。”
散會後,波剛留下。
“都督,”他壓低聲音,“鷹嘴隘雖險,但孤懸在外,補給困難。範延此人……當真可信?”
黎雄走到堂外,望著遠山:“正因不可信,才要將他調離腹地。鷹嘴隘三面絕壁,只有一條山路進出。我己密令斷牙峽守將,若範延部有異動,立即封山。”
“那若林邑殘部來襲……”
“範延若守得住,是他將功折罪;若守不住,”黎雄眼中寒光一閃,“正好借刀殺人。”
波剛心中一凜,不再多言。
二月廿三,鷹嘴隘。
範延站在新築的烽燧頂端,用千里眼眺望南方。
山下官道蜿蜒,偶爾有商隊經過,都是往黑石谷方向去的唐商。
“將軍,”親信湊近低語,“咱們真在這兒守隘?黎雄明擺著是要把咱們晾在這兒……”
“急什麼。”範延放下千里眼,“林邑王庭雖衰,但南部西府還有三萬兵馬。範頭黎快死了,他那幾個兒子正爭得頭破血流。只要有人肯出價……”
他摸了摸懷中那封密信——三日前,一個林邑行商悄悄塞給他的。
信是範頭黎三子範武親筆,許諾:若範延能獻出鷹嘴隘,助林邑軍北上,事成後封他為北部三府總管,世襲罔替。
“黎雄以為把我調來這荒山野嶺就能高枕無憂,”範延冷笑,“他卻不知,這鷹嘴隘,正是插進橫山後背的一把刀。”
“可咱們只有三百人……”
“三百人夠了。”範延望向隘口那條僅容兩馬並行的山路,“只要時機一到,放開隘口,林邑大軍長驅首入。屆時黎雄首尾不能相顧,橫山必亂。”
親信仍憂心:“但唐軍那邊……”
“唐軍?”範延嗤笑,“薛延的水師在海上,鄭元琮在哥富島。等他們反應過來,橫山早換主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