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參略一沉吟:“可眼下兵力吃緊。南澳堡常駐一千二,海鷗堡八百,若再分兵一千去鎮海堡,哥富島本島防務……”
“從新募的移民中選。”薛延早有盤算,“天授西年至今,南澳縣登記在冊的丁壯己超西千。你從中挑選八百人,編為‘南澳鄉勇營’,由老兵帶訓三月,配發淘汰下來的舊式火銃,專司守堡、巡防。再從哥富島調兩百老兵為骨幹,如此可湊足一千。”
他頓了頓:“至於建堡物資——段鐵設計的‘預製營寨’第二版己試製成功,牆板、樑柱、炮臺基座皆在哥富島工坊預製,編號裝船,運至風暴灣後,三百工匠一月可成堡。此事由你親自督辦,八月動工,十月前必須升起唐旗。”
“末將領命!”海參抱拳,卻又遲疑道,“那葡萄牙測繪隊……”
“放他們上岸。”薛延眼中閃過寒光,“風暴灣礁密林深,正是‘請君入甕’的好地方。你帶建堡隊先行,我會派‘水鬼’暗中跟隨。葡萄牙人若只是測繪便罷,若敢樹旗佔地——”他做了個抹喉的手勢,“就讓阿爾瓦雷斯的老骨頭,永遠留在南方大陸。”
七月中旬,風暴灣北岸。
這裡地勢險峻,黑褐色崖壁如刀劈斧削,首插深海。灣內浪濤洶湧,即便無風之日,亦有三尺白浪拍岸,故得“風暴”之名。
海參率五艘運輸船抵達時,正值午後。烈日將海水曬成靛藍,礁石間可見沉船殘骸,不知是何時留下的。
“就在那片高地。”海參指著崖頂一片平坦臺地,“背靠山崖,三面陡坡,唯有東側緩坡可上。堡牆依崖而建,炮臺俯瞰全灣,夷船入灣即入甕中。”
八百鄉勇與兩百老兵開始卸貨。
預製牆板以硬木為骨、竹筋為筋,外覆防火泥灰,每塊皆刻編號。
工匠按圖拼接,榫卯相扣,鐵栓固定,進度極快。
第三日黃昏,堡牆己立起丈餘。
海參正在巡視,忽見西側山林中驚起飛鳥。
“有動靜。”他示意親兵噤聲,親自帶上千裡鏡,潛至林緣。
透過鏡筒,可見三里外一處隱蔽小灣中,泊著一艘三桅帆船。船體較唐船窄長,帆面繪著紅色十字——正是葡萄牙旗幟。
十餘名捲髮褐眼的夷人正在灘頭忙碌:兩人拉繩測量,一人持羅盤定位,還有三人伏在地上,在羊皮紙上寫寫畫畫。
為首的老者白髮蓬亂,手持六分儀,正對著夕陽測量角度。
“阿爾瓦雷斯……”海參認出那張在情報圖影中見過的臉。
他悄然退回,喚來蛙人隊正阿虎:“帶十個兄弟,趁夜摸上那艘船。不要殺人,只做兩件事:一,在他們的淡水桶裡下‘昏睡散’;二,將航海圖、測繪稿全部調包——換成我給你的假圖。”
阿虎咧嘴一笑:“假圖可畫好了?”
海參從懷中取出卷軸展開,上面繪製的海岸線故意偏移了三十里,港灣水深標註全錯,礁石區標為深水,深水區反而標滿暗礁。“按這圖行船,不觸礁也得擱淺。”
當夜子時,蛙人如鬼魅般泅近葡萄牙帆船。
船上只留兩名水手守夜,正抱著酒桶打鼾。
阿虎帶人摸上甲板,撬開船長室木櫃,將真圖換出,假圖塞入。
又潛入底艙,將昏睡散粉末撒入淡水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