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葡萄牙人收隊回船。
阿爾瓦雷斯渾然不覺,還對著假圖讚歎:“上帝保佑,這處港灣水深足十尋,可泊大艦!我們立刻返航科倫坡,向總督報告——”
帆船起錨離岸,駛向海灣深處。
海參站在崖頂,千里鏡中,那船果然按假圖航線,首首朝一片暗礁區駛去。
“三、二、一……”他默數。
“轟隆!”
船底撞上礁石,龍骨斷裂的巨響即便隔著一里也清晰可聞。
葡萄牙人驚慌呼救,紛紛跳上小艇。
但此處距岸尚有半里,風急浪高,小艇頃刻翻覆。
海參這才下令:“放舢板,救人。”
當落湯雞般的阿爾瓦雷斯被拖上唐軍舢板時,他死死抱著溼透的假圖,用生硬的漢話嘶吼:“你們……你們陷害!”
海參蹲下身,從他懷中抽走假圖,抖開真圖:“老先生,在別人的海里畫圖,總得跟主人打聲招呼。”
阿爾瓦雷斯面如死灰。
八月末,鎮海堡在風暴灣北岸巍然矗立。
五丈堡牆如巨獸脊骨,沿山崖蜿蜒。
牆頭十二座炮臺,黑洞洞的炮口俯瞰海灣。
堡內營房、糧倉、武庫、醫館一應俱全,甚至挖出了一口甜水井。
九月重陽,薛延親臨鎮海堡,主持升旗儀式。
赤唐旗在崖頂升起時,海參遞上一卷羊皮:“都督,阿爾瓦雷斯招了。葡萄牙果阿總督府與荷蘭東印度公司己達成秘密協議:葡萄牙助荷蘭在南澳南岸建立據點,荷蘭則承認葡萄牙對錫蘭科倫坡港的獨佔權。他們原計劃在風暴灣以南三百里的‘袋鼠灣’會合,共建堡壘。”
“袋鼠灣……”薛延展開南洋全輿圖,手指落在南澳東南海岸一處形如袋鼠口袋的海灣,“此地避風,有淡水河注入,確是建港良址。荷蘭人倒是會選。”
“阿爾瓦雷斯還供出,荷蘭己從巴達維亞派出第二支探險隊,由範·霍倫的侄子小范·霍倫率領,乘快船三艘,載工匠百人、火槍兩百支,預計十月抵達袋鼠灣。”
薛延合上圖卷:“那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他轉身看向海參:“給你一個月,帶三百精兵、兩門輕炮,乘獵鯊船南下袋鼠灣。不必硬碰硬——夷人建堡,總需伐木取石。你在林中設伏,專襲其伐木隊、運水隊,晝夜騷擾,讓他們不得安寧。待其疲敝,再一舉擊潰。”
“那葡萄牙人……”
“阿爾瓦雷斯和他的船員,送去金山鎮挖礦。”薛延淡淡道,“讓他們用餘生記住,大唐的疆土,一寸也不能讓。”
就在薛延佈局袋鼠灣的同時,金山鎮三號礦洞深處,危機正在發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