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工“老疤”是三個月前從哥富島招來的,自稱閩南災民,挖礦卻是一把好手,尤其擅辨礦脈,很快被提拔為工頭。
但他右手虎口那道舊繭,分明是常年握火銃留下的。
今夜子時,礦洞換班。
老疤藉口檢查通風道,獨自深入廢棄的支洞。
他從懷中掏出炭筆與油紙,就著礦燈光,飛快勾勒礦脈走向圖。
圖成,他吹熄礦燈,摸黑走向洞口。
按約定,子時三刻會有漁船在金山河下游蘆葦蕩接應,將圖送往荷蘭人手中。
眼看洞口在即,前方突然亮起火光。
趙鐵柱獨眼在火光中如鬼魅,手中提著出鞘的橫刀:“老疤,這麼晚還忙?”
老疤渾身一僵,強笑道:“趙……趙隊正,我檢查通風……”
“檢查通風,需要畫這個?”趙鐵柱揚手,一張一模一樣的礦脈圖飄落在地——那是三日前,他派人潛入老疤棚屋搜出的底稿。
老疤臉色驟變,猛地撲向洞口!
“咻——”
弩箭破空,釘入他大腿。
老疤慘叫倒地,懷中油紙散落。
趙鐵柱緩步上前,拾起圖紙:“畫得挺細,連新發現的富金礦脈都標了。可惜啊,你那些荷蘭主子沒告訴你,三號礦洞的礦石,早就連夜轉運到西號洞加工了?”
老疤瞪大眼:“你……你們早就……”
“從你進礦第一天,老子就盯上你了。”趙鐵柱一腳踩住他胸口,“說,同夥還有誰?怎麼接頭?”
老疤咬緊牙關。
趙鐵柱也不廢話,揮手:“帶回去,撬開他的嘴。”
兩名巡護隊員如拖死狗般將老疤拖走。
趙鐵柱獨眼掃過幽深的礦洞,啐了一口:“荷蘭鬼,挖金子挖到你趙爺爺地頭上了。”
次日,金山鎮刑場。
老疤與另外三名內應被綁在木樁上,胸前掛著“通敵竊礦”的牌子。
周大福當眾宣讀罪狀,而後趙鐵柱親自執刀。
西顆人頭落地,血滲入紅土。
圍觀礦工噤若寒蟬。
周大福登上土臺,高聲道:“都督有令,自今日起,礦區施行‘新煉法’!所有礦石出洞後,首送密閉工坊,以石灰覆爐,夜間冶煉。工匠分三班,互不知情。煉出金錠,即刻烙印封箱,由巡護隊押送南澳堡金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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