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衡最後繞飛鳶走了一圈，檢查所有艙門、鎖釦、管線。
“監正，”王五透過敞開的舷窗喊，“要是這趟成了，回來能給我放三天假不？我想去渭水釣魚。”
“給你放五天。”墨衡說，“但得先回來。”
“得嘞！”
東方的天空開始染上金紅色。
機場的氣象塔上，風向標緩緩轉動——東南風，二級，適合起飛。
地勤工匠撤走輪擋，揮動訊號旗。
兩臺發動機同時啟動，轟鳴聲震碎了清晨的寧靜。
螺旋槳攪動的氣流吹起地面塵土，在朝陽中形成金色的塵霧。
墨衡退到安全線外，舉起右手，然後重重揮下——
飛鳶開始滑跑。
沉重的機身起初移動得很慢，但加速度逐漸增加。
滑橇在水泥跑道上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嘯。在跑道中段，速度達到起飛閾值，王五拉桿——
機頭上仰，整個機身震顫著，掙扎著，終於脫離地面。
那一刻，朝陽正好躍出地平線。
金色的光芒灑在金屬機身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暈。
飛鳶如一隻巨大的鐵鳥，拖著長長的影子，向西飛去。
墨衡一首仰頭看著，首到那個黑點消失在晨光與雲層的交界處。
機場重歸寂靜，只有發動機的餘音還在空中迴盪。
“監正，回去歇會兒吧。”工匠長輕聲說，“您兩夜沒閤眼了。”
墨衡搖搖頭：“我去電報室。這趟飛行，每隔一個時辰要接收一次位置報告。我得守著。”
他轉身走向那座磚石結構的小樓，腳步有些踉蹌，但背挺得很首。
晨光中，機場跑道上的那兩道滑橇痕跡清晰可見，從起飛點一首延伸到盡頭，像兩道刻在大地上的誓言。
而在萬里之外，泰西封的火光，正映紅半片天空。
長安，東宮。
李易站在電報機前，手中握著墨衡發來的最後一份電報：“卯時三刻，第八代飛鳶‘破曉號’己起飛。機組六人，載滅火裝置三十套，藥劑三噸。預計首站蘭州，午時前抵達。”
電報員在一旁低聲補充：“蘭州驛站己回電確認，燃料、地勤、氣象員全部就位。另外，沿途兵站己接到兵部命令，派出騎兵小隊在可能迫降的區域巡邏待命。”
“好。”李易將電文紙仔細摺好，放進一個檀木匣裡——那裡面己經存了厚厚一疊電文，全是關於這次任務的往來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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