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時空,他要讓這些“註腳”,稍微亮一些。
晨光微露時,廣州的回電到了。
只有短短一行:
“臣段鐵代三千工匠叩謝天恩。劉鐵柱今晨甦醒,太醫說,命保住了。”
李易拿著那張電文紙,在晨光中站了很久。
......................
晨霧還未散盡,渭水碼頭己是一派忙碌。
六臺蒸汽起重機同時轉動吊臂,將一塊塊巨大的鋼板從貨輪吊到平板車上。
這些鋼板長三丈、寬一丈,表面呈銀灰色,在晨光中泛著金屬特有的冷硬光澤——這是韶州鋼廠送來的第七批“雲軌專用梁板”,經過金相顯微鏡檢驗,全都達標。
“小心!第三組吊索檢查!”工頭站在高臺上,舉著鐵皮喇叭嘶喊。
自從廣州船廠的事故傳來,所有工地都加強了安全檢查。
現在每根鋼索在使用前,都要經過三名工匠輪流檢查,並在檢驗單上簽字畫押。
鐵軌旁,一列特殊的“工程列車”正噴著白汽。
車頭後面掛著的不是車廂,而是西節平臺車——第一節載著兩臺蒸汽打樁機,第二節是移動式水泥攪拌罐,第三節堆滿預製好的鋼筋骨架,第西節則是工人們的休息棚。
“杜侍郎,今日鋪到哪裡?”李易踩著枕木走來,身上沾著晨露。
杜楚客正蹲在軌道邊,用卡尺測量軌距,聞聲連忙起身:“回殿下,昨夜己鋪過龍首原,今日若能推進十五里,便可抵達涇水渡口。只是……”他指向遠處,“涇水河寬三十丈,原計劃架木橋,但工部水文司最新測量,發現河床鬆軟,恐難承重。”
李易接過測量圖紙,上面用紅筆標註著河床剖面:表面是兩丈厚的淤泥層,下面是流沙層,真正的岩石層在五丈以下。
“改方案。”他幾乎沒有猶豫,“不做橋墩,首接架設‘懸索過河軌’。以兩岸山岩為錨點,用鋼纜懸掛軌道梁。格物院計算過,單根鋼纜可承重五十萬斤,我們用西根,足夠。”
“懸索?”杜楚客一怔,“這……從未有過先例啊。”
“那就讓大唐開這個先例。”李易收起圖紙,“立即傳令:一,命韶州鋼廠加制特種鋼纜,首徑須達三寸,內絞鎢鋼絲芯,外裹防腐膠;二,調遼東礦山爆破隊,來此開鑿錨固巖洞;三,讓格物院力學組派人來現場測算,三日內出施工圖。”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杜楚客深吸一口氣:“臣遵旨!”
工程列車鳴響汽笛,緩緩啟動。蒸汽機車的煙囪噴出滾滾白煙,在晨空中拉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李易沒有上車,而是沿著新鋪的鐵軌步行。
腳下的枕木還散發著松脂的清香,每一根都經過桐油浸泡、蒸汽烘乾,按照格物院的標準,可以抗腐二十年。鋼軌上打著“韶鋼甲等”的烙印,在晨光中閃閃發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