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低了帽簷,樊鶴新側耳向著隔壁的房間聽了聽,卻只有一片寂靜。
他咧嘴輕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沈不入是天識境,有她在李昶的包間裡,想要聽點什麼幾乎是不可能的。
轉頭瞄向身旁小口品嚐著甜品的玉妃小姐,他盤腿坐下來,很不客氣地拉過一個餐盤,也開始吃起來。房間裡沒有外人,以他的身份確實不用拘謹。
玉妃見怪不怪。
「東西什麼時候給我?」樊鶴新問她。
玉妃想了想,說道:「回觀滄城後。」
左都領沒吭聲,只是啃咬的時候更用力了些。
圖穹停在秦州之外,在這裡,樊鶴新的化元修為是完整的,可一旦回到觀滄城,靈府被壓制不說,東侯環伺下,也更危險。
玉妃明白他的不滿,小聲表示:「我也有我的顧慮。」
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能走到今天這步,靠的是卓絕的經商手腕,以及李胥對這份能力的欣賞。真要說和堂堂大翎蟲鳥司的左都領平等交易,她是沒這個能耐的。
為安全計,謹防樊鶴新殺人滅口,回到觀滄城再把東西給他,是玉妃的底線。
樊鶴新仍舊沒吭聲。
東西沒到手,他就不得不看玉妃的臉色,這時候討價還價沒有意義。
「呸」一聲吐出骨頭,樊鶴新問:「你確定下午的拍賣不會出錯?」
玉妃秀眉舒展:「李昶的錢都是我給的,怎麼出錯?」
緩緩點頭,他提醒道:「回到春色居,你必須立刻把東西交給我,我希望你明白,東秦之地,我們蟲鳥司力量有限,這趟我是孤身來的觀滄城,你所謂的顧慮,我也有。」
玉妃捏著銀匙的手頓了一下,紅唇輕嘆,旋即苦笑:「我的身世與所求也早與你說過,離開觀滄城離開靈選閣,是我的夙願,說起來咱倆在這裡也算是一對孤舟,害你對我沒有半分好處。」
樊鶴新面無表情,並不應聲。
從小被安排進入蟲鳥司,他的一生早就見慣了爾虞我詐。
玉妃確實和他說過自己那段悽慘的往日身世,與蟲鳥司事先的背調完全吻合,但這與她的訴求其實並沒有必然的聯絡。
尤其她的靈選閣背景,格外可疑。
樊鶴新確信自己是孤舟不假,但這個女人,恐怕未必。
然而,想了一圈,他卻也只能暗自苦笑。
再提防,又有什麼用呢?
這趟來觀滄城,他孤身赴險,本就是九死一生。
洛羨想要龍鼎,當然就不能坐視李胥集齊所有的碎片,樊鶴新必須帶著這塊碎片回到北師城,長公主才有和李胥就龍鼎問題談判的籌碼。
可這談何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