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書上說,前朝皇室,為了嘗一口南海的鮮魚,命修士日夜狂奔轉送,路上常有為此跑死的人。樊鶴新現在感覺自己就是那個送魚的人。
自當初北師城命令他前往秦州開始,其實已經很久沒有收到洛羨的直接命令了。
想是,幽南大戰,北師亂局,多的是殿下需要操勞的事。
但有關龍鼎,既然吩咐了,樊鶴新就有義務把事做好,至於殿下是不是仍舊在意,那不是他作為臣下應該考慮的事。
吃完飯,放下筷子,樊鶴新捏出腰上彆著的隔音符,伸手抹去上面的紋路,然後重新揣回懷裡,對著玉妃喚道:「小姐,還歇息嗎?」
玉妃也輕出一口氣:「不了,早些上去吧,別耽誤了後半場。」
今天上午的拍賣,看似熱鬧非凡。
但對於李昶。玉妃。包括裴夏來說,都只是開胃菜罷了。
他們都很清楚,相比於今天最後的壓軸,前面那些寶貝再珍稀,也不過是雲煙而已。
按照靈選閣的安排,午餐之後原本應該是給貴客休息的時間。
但隨著李昶也重新回到塔頂落座,沈不入環視一圈,發現所有的椅子都已經坐滿,她笑著表示:「看來各位都有些迫不及待了,也罷,我這就喚人準備,下午的競拍很快開始。」
作為護法長老,也作為這次拍賣的主持人,沈不入當然有這個權力。
稍作等待,等的是塔下負責交易事宜的靈選閣弟子,畢竟很多人拍得貨品,可能很快就要離開。裴夏算是躺平了,反正看著再眼饞也買不了,整個人就往椅子上一攤,默默等待著最終的壓軸拍品。應該說,下午揭開的寶物層次都不低。
可以接續斷肢的藥液和能夠隨身攜帶的儲物法器,都是難得一見的好東西,第八件拍品更是讓裴夏覺得熟悉。
浣海金沙。
這東西有多珍貴不必多提,裴夏在瓊霄玉宇,曾經用三滴歸虛純血作為交換。
當然,真要算,裴夏肯定是虧的,但寧願虧,也要換來,側面也證明了這金沙靈材的價值。最終幾番叫價,這一小瓶浣海金沙落到了那個天識老嫗的手中。
當沈不入再次掀開紅布,展現出本次拍賣的倒數第二件拍品時,裴夏身旁的季少芙終於坐直了身體,眼中放光。
那是一頭光潔溜溜的圓滾小獸。
裴夏盯著瞧了一會兒,貌似是個海豹?
沈不入笑著介紹道:「也巧,這是我宗上個月剛從圖穹的長鬚裡發現的,一頭年幼的妖獸。」「年幼的妖獸」,五個字就足以證明它的珍貴。
在九州,妖獸這東西,通常不是血脈傳承的,並非父母是妖獸,生下的孩子就一定是妖獸。好像幽州地宮裡天識蜘蛛,它生下的蛛卵孵化出的小蜘蛛,也只是個頭格外大些。
你要說這種特殊的體質,讓它將來成為妖獸的機率更高,可能的確是,但起碼在出生的時候,它就只是野獸而已。
環境也好。靈物也罷,總而言之,想要蛻變成為妖獸,是需要一點機緣的。
由此,能夠幼年期就體內通靈,便成為了極罕見的情況。
若是能夠從小撫養,妖獸並非不能通人性的,在忠誠度上,可能要比許多的人類修士都更可靠。裴夏想起了那個雲虎山的妖女葉白茶。
她與自己的蟾蜍妖獸貌似就是一起長大的,當時在趙甲,那蛤蟆為了救葉白茶,甚至情願自己殞命在裴夏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