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阿瑤又給自己倒茶:“你管他是誰,你用他找了鏢不就萬事大吉。”
“恐怕沒那麼簡單。”秦濟苦笑道:“不瞞你說,我一早託人查過,襄州周圍根本不見他們人影。”
“那些劫鏢的只想搶我們,我們跑了,想必也不會和其他人多糾纏。所以我本想讓他聯絡同伴,看看他的同伴究竟是活著還是死了?若是活著,萬事大吉。若是……若是沒有訊息……那這條線索恐怕也要斷掉。”秦濟道:“那我就只能自己過去,硬著頭皮找了。”
趙阿瑤揮揮絲扇,笑了一下:“其實還有一種辦法,你別管這事,等那個什麼鏢主找上門,她的鏢,叫她自己尋好了。”
秦濟哀嘆一聲:“阿瑤姐,你別拿我尋笑話了。”他可以退鏢、反悔,那也是他秦濟自己反悔,無非一個人名聲受損。但不能讓整個長樂幫都賠上名譽。
趙阿瑤看他一眼,淡淡道:“早和你說,做一幫之主,就不會有以前開心,你看看你現在,心思重多了。”秦濟搓搓手指,想,這幾乎是沒有辦法的。誰不想一直做小孩呢?在馱道上一直陪父母跑馬,他躺在馬背上,馬的鬃毛有時柔軟,有時硬得扎手。逢年過節,還有其他叔叔小姨送些零碎給他玩。可接了長樂幫印,他就要做大人,這樣其他的小孩才能躺在馬背上,隨著馬跑來跑去。
月光朗朗照下,穿過幾進庭院,能進到簡府內堂。外面草木扶疏,花簌簌開著。內堂正上掛了一副山水畫,工筆寫意,落筆潑墨。花瓶裡裝著一束萬年竹,簡照生正在給它剪枝修葉,但聽哢嚓一聲,一根枝條就落下來。屋內半跪著一人,道:“確實沒瞧見棺木上寒山。”
簡照生說:“半路碰見劫鏢,搶的是什麼?”
那人道:“似乎要搶對面的東西。”
“可有互報姓名?”
那人思慮一瞬,忽然拜倒,羞慚道:“弟子實力不濟,離得太遠,實未聽清。”
簡照生點了點頭,說:“也無礙。”他沈吟片刻,又道:“只是什麼樣的鏢,會藏在棺材裡?還惹人來搶奪?”
那人說:“只同驛卒打聽到,是鏢主家裡死了人,要入土為安。”簡照生微微一笑,又道:“入土為安?然後呢。”
汗在額頭上覆了薄薄一層,對面又道:“這個……就是弟子要稟明的事了,實在古怪得很,對面人一走,就突然起了一層白霧。弟子看不清,也不敢靠近。等霧氣散了一點,堂主他們也不見了。”
簡照生偏過頭去,睨他一眼。那弟子額頭緊緊貼著地面,大氣也不敢出。
簡照生道:“沒進城,也沒上寒山?”弟子說:“是。”
“棺材也不見了。”
弟子冷汗津津:“是!”
簡照生突然嘆了口氣。那弟子斗膽道:“盟主……可是,可是被您瞧出破綻了?”
簡照生淡淡道:“一群傻子,你們被人耍了。”他放下手中修枝剪,冷冷道:“我問你,那群劫鏢的一走,其他弟子可有敲棺,問其修無事?”
弟子遲疑一瞬。簡照生道:“他們不問,是因為他們根本就不是我們的人。起白霧是為掩人耳目。”
對面楞了一會兒,又結結巴巴地說:“可……他們搶我們的棺材做什麼呢?裡面只有堂主。”簡照生沈吟片刻,道:“也許那也不是我們的棺材。”
簡照生道:“倘若裡面是其修,一定不會為人所困。唯一的解釋是,對面將棺材拿錯了,卻叫那群劫鏢的發現。”
外面忽的傳來一聲鳥鳴,清脆悅耳。簡照生伸手,接來一隻鴿子。信鴿腿上綁著一個竹筒,他從裡面拆出一封信來。
這種信鴿從小訓練,很是認人。倘若需要時,簡家子弟就會吹哨喚它。如果不知收信人在何處,只消給它們看一眼畫像便可。
只有一個問題,方圓五十里內,倘若尋不到收信人,信鴿不會原路返回,而是認一條路,越飛越遠,直到飛回簡府。簡照生拿來油燈,瞇眼看了一會兒。弟子福至心靈,道:“是堂主嗎?”他放下油燈,淡淡道:“替我磨墨。”
其實是不愛說話的和話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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