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掌擊罷,而在她掌根之下,是兩個女孩,各自持一柄長劍,靜靜看著遠方。她這一式,猶如刀刃斬下,過了一會兒,棺身露出一個暗匣,裡面卻空無一物。
她霍然轉身,森然看著秦濟,厲聲道:“東西呢?”秦濟嘖了一聲,輕輕地說:“沒有東西,我那鏢主託我與您帶句話。”
靈夫人如尤未聽,怔怔看他,又問:“她送了什麼?”秦濟道:“我那鏢主說,你看到自會知曉。”
靈夫人怔怔道:“知曉……知曉什麼?是她拋下我,是她逼我做這宮主,是她逼我走到如今這步田地……是她!是她偷了我的東西!”聲音愈加提高,愈加森然。踏前三步,站在秦濟面前,右手慢慢成爪:“我再問你一次,她送了什麼?”
秦濟神色不動:“本來就空無一物。”
靈夫人一字一頓:“不可能。”秦濟看著她的眼睛,也同樣一字一頓:“那便要看夫人究竟心中所向?”
下一刻!靈夫人一聲尖嘯,這嘯聲森然,聲蘊內力,幾乎震碎人耳膜。不少內息不足的弟子都不由被逼得向後退了幾步。靈夫人縱身一躍,一掌自秦濟靈臺拍下。秦濟迴風出鞘,勉力一擋,但聽清音陣陣。
秦濟嘆了口氣:“靈夫人,兩國相爭,不斬來使。”靈夫人道:“她人在何處!”一字更比一字要高,說到最後,周遭山林為之震顫,烏鴉啊啊飛過,驚起鳥獸四散。
靈夫人手腕一動,五指抓住秦濟劍鋒,迴風利刃,血滾滾淌下。她同樣雙目赤紅,秦濟甫一動劍身,劍刃不動。只好嘆道:“好罷!這鏢裡卻有其物。”
靈夫人森然道:“把它給我!”其實它與她字同音,卻說不清是哪個“她”。
秦濟卻道:“但在下須得問你一句,你是要想要見她,還是要這宮主之位?”
靈夫人微微一怔,只消這一怔楞,秦濟便將劍抽將出來,簡其修忽然道:“她狀態不對。”
秦濟抬頭看去,只見靈夫人脖頸、手腕,但凡露出地方,如今都青筋暴漲,儼然是要經脈炸開模樣。連目色也倏而混沌,倏而清明,口中喃喃地說:“你回來了……你來找我了,對不對?”
不止簡其修,其他人也紛紛看出她狀態不對,以為是她走火入魔。只有秦濟幾人清楚,這是無極心法的缺陷,靈夫人沒有長生典,終是不能將真氣歸一。
秦濟暗道不妙,不由喝道:“靈夫人!靈臺明淨,氣力長流。”那衡山弟子被靈夫人吸取全部功力,此刻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不由冷冷地說:“秦濟,如今天下英雄在此,你膽敢幫著魔道?”驀然提高音量:“各位還不趁著這魔頭走火入魔之時,將她殺了乾淨嗎?”
秦濟正欲解釋,卻見當真有幾人一拍長劍,喝道:“確實如此!”足尖一點,便衝了上來。靈夫人長袖一掃,真氣激盪,那人胸口猶如重石擊落,一口血噴了出來。秦濟心道:這時逞什麼英雄?縱身飛起,將他扶下。
武當弟子各看一眼,掌門喝道:“列陣!”秦濟心急如焚,不由提高音量:“她走火入魔,真氣四溢,你們如今殺她,不過是各自送死!”
武當弟子齊道:“為天下大義而死,死得其所。”秦濟氣笑道:“真是閻王判官都在,趕著去投胎?”
十三劍勢齊聚,靈夫人目色已經徹底混沌,此時一聲長喝,翻身而起,劈掌將木棺擊碎,木屑四散而飛,竟化作利刃,噗噗幾聲,刺入血肉之中。
靈夫人森森道:“好呀,你還活著,卻不肯見我,是也不是?”周圍人對視一眼,又聽她道:“你既不喜我殺人,如今我便殺得這天下所有人、我做得武林之首,叫你出來見我!”秦濟喝道:“靈夫人!”
靈夫人卻根本不理他,雙手一壓,手中又各出三枚短鏢,秦濟恐她當真大開殺戒,又道:“靈夫人,你且抬頭看看!”
便在此時,簡其修手中顯出一枚玄鐵掌令,靈夫人微微一怔。
而那原本站在四周的七星忽然驚道:“是宮主令!”有人喜道:“宮主令既出,北斗九星齊聚。左輔、右弼必要尊夫人為宮主了!”
無極宮中,除卻趙越一脈,幾乎人人都尊靈夫人為宮主,但卻也沒有實名,只因她遲遲拿不出宮主令。世人常說北斗七星,卻不知仍有輔星、弼星兩顆存在,便稱北斗九星。無極宮同樣以此命名宮中護法,宮主令出,九星赴湯蹈火,萬死不辭。但其實也有一個傳說,能看見這兩顆隱星的人,便可以年壽永存。而這恰恰與長生典不謀而合了。
靈夫人怔怔看著那宮令,卻見簡其修手指一動、一抹,掌令裂開,顯出其中一張黃色紙來,露出一絲墨跡,猶如經脈走向。
下一刻,靈夫人混沌神色顯出一絲清明,簡照生目中奇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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