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娥冷冷道:“程雲師兄,我們當時被貪狼圍攻,自是沒法幫忙。”
秦濟說道:“不要吵了吧。”程雲卻不理他,只對著素娥道:“是嗎?原來是我小人之心度英雌之腹了,還以為是因為峨眉與衡山本有恩怨……”
素娥淡淡說道:“程雲師兄非要如此想,便同我師父說好了。”
程雲一噎,秦濟好心勸道:“別吵了……”話落在地上卻無人接,他忽然覺得沒趣之至。這九折峰上有幾十顆心、幾十雙眼,每一顆心卻都裝不下道理、每一雙眼都瞧不見旁人。於是轉過頭去,想去找簡其修。
忽聽兵刃交戈,錚鳴不停。回頭看去,竟不知何時簡其修被團團劍光圍住,同簡照生與靈夫人鬥在一起。若是一個靈夫人也便罷了,如何又來了一個簡照生?
秦濟心中一急,當下便要提劍而上,忽地被按住肩膀,洛鍾陽淡淡道:“你此時過去,反倒叫他難做。”秦濟凝神再看,果不其然,簡其修雖然力戰二人,招招卻如流水,毫不停滯,常常借力打力,推得靈夫人與簡照生對勢。
秦濟漸漸明白過來,道:“他想消耗靈夫人的功力。”靈夫人長於內力,此刻麓戰已久,顯然已經心有餘而力不足。而簡照生內息不足,練無極功法時日尚短,經不起如此消耗。反倒是簡其修夾在中間,靠著步下變換、左閃右躲,竟有些如魚得水了。
旁人已經看得分明,其餘二人又何嘗不知?只是被簡其修纏著,竟一時脫身不得。他分明只有一柄長劍,使出來甚是嚴密,竟比武當的十三勢有過之無不及。
四下裡一片寂靜,眾人也止住口舌爭論,屏息看這三人相鬥。但覺眼前你來我往,幾乎沒有喘息餘地。也同時瞧見靈夫人與簡照生對掌之際,功力、路數,竟同出一轍。若不是簡照生練了無極心法,又還有何種解釋?那麼那一晚,是否是賊喊捉賊也不得而知了。
秦濟看得緊張,洛鍾陽忽道:“你是他什麼人?”秦濟微微一怔,下意識說:“什麼?”
洛鍾陽轉過身來,凝望著他:“雖然是為了消耗夫人內力,他卻也是故意讓大家瞧見,他們二人同出一脈。他是簡照生的弟子,為何會這樣做?”
秦濟瞭然過來,訥訥道:“這個……”洛鍾陽道:“我看簡照生殺招也從不避他,似乎恨極了他。”頓了頓,道:“他待他不好嗎?”
秦濟心中苦笑,何止是不好呢,想必洛鍾陽尚不知道後來曲折。此刻卻也不是解釋的時候,只好道:“好與不好,該當問簡兄自己,不是我能說的。”
思量一會兒,道:“只是他該有自己的人生。”洛鍾陽微微一怔。
就在這時,簡其修又是一劍斜刺,將三人距離拉得更近了些,引得二人再次對掌,此時二人均已力竭,忽聽一聲驚呼,接著眼前一閃,一個少女跌了出來,正正跌在三人之間!
秦濟大驚,但聽身旁素娥失聲喊道:“素和!”縱身而出,又脫口道:“求簡盟主手下留情!”
然而此刻靈夫人同簡照生雙掌既至,卻無一人有收手之意。在這電光石火的一瞬,簡照生心思陡轉,卻是想道:就算這峨眉弟子死了,另一掌也是靈夫人的,只消怪在她頭上便好。峨眉師太也怪不到我。
秦濟同時飛身躍出,兩人轉瞬即至,卻也已經遲了。素和被夾在中間,只消一瞬便會命喪當場。
便在此時,簡其修和身一躍,一手摟住素和,一手長劍在兩人之間挑過,然而他一手帶著素和,身形便不甚輕盈,右手便只能使出一半的力,長劍硬擊兩掌,斜地裡飛將出去,竟脫手而出。
兩人重重落了下來,簡其修忽覺左手一空,抬頭看去,那枚宮主令已經到了簡照生手中,靈夫人冷冷一笑道:“心腸太好,可只會給自己找麻煩。”說話間白綢一甩,竟是要將那宮主令重新奪回。簡照生過招太久,內息不足,竟被這白綢一擊而中。
令牌脫手而出,靈夫人面露微笑,卻見下一刻,斜地裡飛出一柄短刃,將那令牌擊了出去!接著,來人信手一探,握住那枚宮令。但見那人素紗遮面,唯露一雙眼睛。
靈夫人眼見宮令即將到手,卻平地裡殺出程咬金來,眉眼間煞氣更濃,那人落將在地,足下一頓。似乎不過這短短一擊,已經耗盡她全身力氣了。然而靈夫人白綢已經扼住她脖頸,一掌劈到她胸前。她猛地噴出一口血來。
靈夫人似笑非笑,“找死。”話音甫落,她掌風拂過,不小心將白紗吹落。靈夫人驀然一怔。
就在那張白紗之下,現出與她何其相似的一張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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